今年天气炎热,六月上旬和中旬的太阳能把田间地头的杂草都晒干,经过研究决定,今年的院试推迟到了六月二十,那时候距离立秋也就五六天,末伏刚过,不至于把考试的学子热出病来。
方衍年在五月的最后一日来到府城的时候,即使是入了夜,也依旧热得喘不过气。
还好沅宁提前准备好了冰鉴,又让人早早来到府城租了院子。
方衍年说,黑色能够吸热,于是沅宁就仿造遮阳伞,在小院上方支起了两层布。
外头的白布反光,里头的黑布吸热,小院很小,拢共三间屋子,沅宁和方衍年住一间,二丫两姐弟住一间,还有一间空着,若是天气再热下去,沅宁就搬过去,和方衍年分开睡,免得把方衍年给热着了没休息好。
沅宁给方衍年准备的环境,比书院里还好,外面热得连蝉鸣都有气无力的时候,院子里不仅比外面凉快好几个度,加上房间里摆了冰鉴,穿上短袖温书都还觉得有些……凉快。
凉快这个词出现在这酷暑天确实是有些诡异了,沅宁早上天热之前出门遛弯的时候,还能看见医馆外通宵排队的病人,听说还有热死的,这才刚入伏呢!
就连每年因为院试提前来府城酒楼里聊天文斗的学子都少了许多,实在是热得不敢出门。
方衍年觉得还好,他在后世还经历过夏季“最高三十九”的高温呢,虽然没有空调,但有宝儿给他打理着,这么好的学习环境,不学习能行?
他日日在家里念书,但闭门造车终究是缺点意思,方衍年想请个临时的夫子。
这日一早,天还没亮,方衍年就出门了,原是去找同窗好友,打听打听消息,却意外撞见了一行人。
“老师!老师!”青年扶着头发花白已经晕厥过去的老人,面色焦急。
一旁小厮模样的青年查看了一番,说夫子这是中暑了。
“这个时辰天气还这般凉快,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中暑!”青年有些着急,扶着老人缓缓坐到地上。
小厮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老人应该是昨天就已经有些中暑了,但当时并没有发现,昨晚身体不适一晚上没有休息好,今天原本是想趁着天亮前出门透气,但因为年纪大了身体虚弱,这才半道上晕厥的。
一旁听到对话的方衍年摇摇头,老人年纪大了,对身体的感知就差些,加上学生还在旁边,难免逞强。
他叹了口气,上前道:“医馆现在还未开门,我租的院子就在旁边,几位可以先去我家院子休整,将大夫请过来看诊。”
既然遇上了,那就顺手帮一帮,总不能让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在路边躺着,从小接受尊老爱幼思想的方衍年见不得这场面。
那青年回头一看,看见方衍年和沅宁二人气质不凡,眼神澄澈,不像是心思深沉故意接近的。
“如此便打扰了。”
他们一行总共三人,像是老师带着学生出来游学的,还只带了一个仆人,若非这师生两个衣着用料不凡,方衍年都要以为这青年是普通世家子弟了。
毕竟贫寒学子可买不起仆人。
“我来背吧。”方衍年看那青年奴仆还没有他壮实,个头还小小的,怕是把老人被起来,脚都能拖到地上。
那奴仆眼睛一瞪,正想给自己正名,却被锦衣青年一个眼神按下来。
“有劳仁兄相助。”
锦衣青年和那奴仆一起把老人扶到了方衍年的背上,方衍年身体好,被个老头还是轻轻松松,步伐轻快。
他们出门不久就遇到了这几人,回院子不过两三百米的路。
锦衣青年看见二人停在了那搭着两层布棚子的院子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现在并非有空闲讨论这些的时候。
“老爷,你们怎么……”二丫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他们家大老爷背上还背着个人,一句话没多问,把三顺子叫来一起将躺椅给抬了一张到院子里。
锦衣青年刚一走进这院子,就明显感到了几分清凉,眼中的讶异更深,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拉着这两夫夫好生问一问。
“这位老先生可是中暑了?”二丫问。
“对,去取我房间里的甜水来。”
“是。”二丫手脚麻利,很快就从冰鉴取了放在里面的“电解质水”,这原本是提前冻好等沅宁二人拜访完同窗回来喝的,这关头倒是用上了。
“这水里放了盐和糖,老先生流了不少汗,喝下去能够缓解一些,对中暑尤其有效。”方衍年解释。
锦衣青年看了看那碗糖水,里面还飘着橘子,还真像是自己留着喝的甜水,加上这水泛着丝丝寒意,不像是临时准备的。
他给了一旁的奴仆一个眼神,青年立刻将碗端过去,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酸甜可口,还……怪好喝的。
奴仆点了点头,然后将这糖水一勺勺往老人口中灌,大概是院子里凉快,加上这带着冰寒气的水起了效果,没过多一会儿,老人便悠悠转醒。
“老夫这是……”老人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中暑晕厥了,睁开眼便是一块遮天蔽日的黑布,让他有些回不过神。
“老师中暑在路上晕厥了,幸而有这两位热心的先生帮助,这是他们家的院子。”
“老先生,这盐糖水能够解暑,是咱们乡下的土方子,您将这一碗喝下去,身子会舒服一些。”方衍年解释道。
老人看了看那小厮手里的糖水,将碗接了过去,一摸,才发现这碗竟然异常冰凉。
“你们家可是买了冰?”老人有些讶异,这麓州府地处西南,冬日里连雪都不会下,哪里会有藏冰?就算是从北方把冰块运过来,到麓州府恐怕也已经化成了水。
沅宁解释:“这糖水是湃在深井里的,摸着凉快,但距离成冰还有些距离。”
这倒是说得过去,但锦衣青年又不纯,谁家的井打在卧房里面,怕不是有别的制冰的法子,只不过不方便对外宣扬。
锦衣青年没有拆穿,而是哄着老人将甜水喝下,也不知道这甜水里面放了什么,喝下之后,老人惨白的脸色都好转了几分。
正松一口气,就有人敲响了们,原是锦衣青年请的大夫到了。
方衍年眯了眯眼睛。
他就觉得这锦衣青年的身份不简单,放在路上只有他们三人,但实际出行的恐怕不止这三人,如今都不用锦衣青年派身旁的小厮去通传,那还没开门的医馆就已经派出了大夫过来看诊,倒是和这锦衣青年的华服给对上了。
虽然锦衣青年的衣着外表看着朴素,但内里露出的边角布料可远比外衣布料昂贵,怕是一般人家穿不起,也不敢穿。
像是绫罗绸缎,可不是普通人能够穿身上的,就和平民只能买一进小院一样,穿绸缎对平民来说是逾越,要受罚的。
但方衍年并没有说,只是站在一旁等待大夫诊断完开了药,还借了火给老人熬药。
等送走大夫,老人的情况彻底缓和过来,等药熬好的期间,这才有空闲聊几句。
天色渐渐泛起了白,转眼便要天亮了,二丫去一旁做早饭,院子里只剩方衍年、沅宁,锦衣青年、老人、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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