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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279)

作者:孤月当明 时间:2026-02-05 10:58:16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穿书 成长

  也是因此,即使这个妇人意指已经昭然,他还是任由她继续说了下去......万一呢,万一还有其他隐秘之事呢。

  他想要开口追问,却已哑然,只能死死地攥住萧照临的手,以表达自己的痛苦。

  萧照临紧紧抱住了谢不为,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安慰谢不为的时候,他此时此刻能为谢不为做的,也该为谢不为做的,就是将真相不留任何含糊地探求出来。

  而他自幼长于深宫,长于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之中,又如何不知,其实,这其中还有一处不甚明了,“你又是谁,你是如何得知此谢家秘辛的。”

  只简单一问,那妇人却如遭雷殛,浑身一震,怔愣许久之后,才如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我......我是她的侍女。”

  语顿,却又似强调一般突然扬声道,“是她最亲的人!”

  而那个“她”,已无需多言,便是谢翊的生母。

  “此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只要你不说,便无人可以探知真相,你为何愿意将这一切说出来,而不是为......保守秘密。”萧照临长眉紧拧。

  那妇人抬袖抹去了眼中的泪,再侧首望了望窗外昏暗。

  “你不必怀疑我的动机,我比谁都要清楚,在那件事后,最痛苦的人,其实是三郎*,他不过一念之差,想让谢楷也尝一尝与至亲分离之苦。

  却忘了,他根本狠不下心来,既不会对谢夫人动手,也不会对刚出生的幼子动手,犹豫再三,终是做了最糊涂的决定,便是将两个孩子交换,以期日后,谢楷得知真相后,会因与自己的亲生孩子分离了十八年而稍感痛苦。”

  她嘲讽一笑,“可他又忘了,自始至终,有情有义的只有他一人,谢楷......还有他的夫人,可曾因此痛苦分毫?甚至,对他们来说,长于会稽的阿宝,只是他们的耻辱。”

  她嘴角颤抖不已,“但他,却痛苦太多,还要因此愧疚而为谢家驱使,变成了一个不知疲惫的傀儡。”

  她紧闭上了眼,两行浊泪沿着面上沟壑曲折而下,“我只是,想让他得到......解脱。”

  至此,一切皆明。

  谢不为却陡然悲戚地哭喊道:“够了!”

  他再紧握住了萧照临的手臂,不断重复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似是陷入了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萧照临心有一骇,连忙将谢不为打横抱起,一脚踹开了破旧的木门。

  夜幕降临,前路昏黑,但他却未有任何犹豫,抱着谢不为大步走入了黑暗中。

  太安十四年,二月十四傍晚,萧照临与谢不为回到了谢府门前。

  萧照临担忧地牵住了谢不为的手,“卿卿,不如我陪你一同去见......谢太傅。”

  谢不为反握了握萧照临的手背,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只眼底眸光略有些涣散,但他却弯了弯唇,轻声笑道:

  “不必了,有些事,我还是想单独与......他问清楚。”

  萧照临眼中担忧不减,却也缓缓松开了手,再抚了抚谢不为鬓边碎发,语中满是怜惜,“好,那我明日再来见你。”

  待谢不为转身之后,又道:“卿卿,你若是......不想留在谢府,便来找我。”

  谢不为脚步一顿,沉默了几息,又猛然回身,紧紧抱住了萧照临,并埋首于萧照临的怀中,许久之后,闷声应道:“好。”

  *

  在谢不为的身影消失在谢府门内后,隐于暗中的侍卫突然现身,对着萧照临躬身道:

  “禀殿下,那个稳婆不见了。”

  萧照临没有收回目光,只眉头微动,“怎么回事。”

  那侍卫恭敬答道:“经属下探查,是庾氏的人带走了那个稳婆。”

  晚风渐起,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眼眸微眯,缓缓望向了北方,那里,不仅有宫城,还有各世家府邸。

  “庾氏?他们跟踪孤?”

  那侍卫立即否认道:“庾氏自不能近殿下之身,是因东阳郡乃东阳长公主的封郡,而长公主长年将东阳郡交由庾氏管理,此次殿下与谢公子入东阳,不免惊动了庾氏,庾氏才会有所察觉。”

  余晖斜照而来,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他黑眸微动,轻笑了一声,却顿生凛冽之势。

  “也该去东阳长公主府走一遭了。”

  -

  作者有话说:*谢家父辈排行:谢楷、谢晋、谢翊、谢宁,所以稳婆称谢翊为三郎。

 

 

第184章 二十年前(二合一)

  晚风吹入府中, 夜色也随之悄悄降临。

  正在点灯的侍从看到谢不为的身影,先是一怔,随即一喜,再忙凑上前去, 俯身道:“六郎, 您终于回来了......”

  可不等他说完, 似有一阵风过,谢不为已大步离开了他的视线,直往府中深处而去。

  那里, 则是谢翊之所在。

  谢不为的步伐越来越快。

  长廊檐下的点点灯火, 便如道道流星, 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追逐着他。

  但在即将抵达长廊尽头时, 谢不为却突然停了下来,站定之后, 又像是逃避什么般, 迅速转身望向了廊外深紫色的天空。

  彼时,十四近望, 天上的月亮差一点就要圆满。

  在世人眼中, 这是即将团圆的征兆, 便无人在意那一点小小的缺憾。

  然在此刻, 那一抹盈凸却在谢不为眼底无限放大, 恍惚间,像是一弯镰刀,正直直朝他劈来。

  可他却一动不动, 就连眼睫都未颤动分毫。

  唯有头顶檐下一盏孤灯略微晃了晃,似在催促他离去。

  月光渐如漫涨的潮水,一点一点地淹入廊中, 又一点一点地淹过了他的脚踝、淹过了他的腰身、淹过了他的胸膛......

  但在即将淹过他的脖颈时,一声如清铃的呼唤蓦地从身后传来——“鹮郎。”

  谢不为神思一清,几乎是本能地转过了身,一盏明灯随即映入他的眼中,他瞳仁一颤,双唇微动:“阿姊。”

  明灯清辉之下,谢令仪一袭鹅黄嫩绿长裙,宛若一株月下兰花,照亮了谢不为眼中的天地。

  她一手提灯,一手稍挽罗裙,快步走向了谢不为,面上笑意愈来愈深,“他们说你回来了,却也不来见我,便是要我来寻你吗?”

  谢不为怔愣过后,忙迎上前去,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喃喃道:“我忘了......我忘了你已经回来了。”

  但说着说着,眼中竟泛出了一层浅浅的水光,却又想要掩饰,便俯身抱住了谢令仪,眼帘垂下,将泪水抑制在眼底,默了一息后,再轻声道,“阿姊,我好想你。”

  谢令仪身有一颤,但很快便抬手抚住了谢不为的脊背,柔声道:“鹮郎,我也很想你。”

  语顿,又笑语了一句,“既然这么想我,那不如明日之后,便随我一同回会稽小住一段时间。”

  又闻“会稽”二字,谢不为眼底秋水一滞,又忽觉有些喘不上来气,便凭白沉默了许久,久到谢令仪都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立即关切地询问道:“鹮郎,可有哪里不适?”

  谢不为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我没事。”

  可话出,却又有一顿,须臾,略有些迟疑地问道:

  “阿姊......你曾说过,你对谢席玉喊不出‘鹮郎’之名,便是察觉到了我与他的不同,难道......父亲母亲却丝毫没有察觉吗?”

  谢令仪以为谢不为是因明日及冠而有所感触,继而不免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才会忽有此问,便认真回忆了起来。

  片刻后,再缓声答道:“当年我也只有七岁,有些事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在印象中,父亲母亲似乎问过稳婆,明明孩子是因意外而早产,又怎会如此康健。”

  谢不为抱着谢令仪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谢令仪黛眉轻蹙,“那稳婆答道,妇人妊娠本就有长有短,传说短则三五月,长则六七载,虽非寻常,却也并非前所未有,而当时母亲怀胎已有七月半,平日里又受各种悉心照料,孩童康健自然也是在常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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