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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切地眨着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那本就朦胧的视野。
“哥哥。”林瑜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激动，“我，我好像，能看到一点了，你的脸，有轮廓……”
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这是你的眼睛是吗？”
他手指轻轻都碰上的眼角：“哥哥，是你的眼睛吗？”
陆则原本慵懒环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眼角被指腹触碰的微麻感让人神经都跟着清醒过来。
“是。”他定定地看着林瑜的眼睛，“是我的眼睛。”
他抓着林瑜的手，看着那双总是蒙着一层灰雾、缺乏焦距的漂亮眼眸，此刻虽然依旧迷蒙，却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光在流转，不再是完全的沉寂。
而是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涟漪。
这不是错觉，陆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记得宋珍珠之前看过林瑜眼睛的报告后，她说过林瑜眼睛有点复杂，暂时还寻不到合适的治疗方案。
所以他也没把这个消息告诉林瑜，怕他伤心。
但此刻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林瑜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他。
陆则立刻坐起身，没理会床头依旧在震动的手机，他双手捧住林瑜的脸，凑得很近，仔细观察他的瞳孔。
林瑜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无措，但还是努力睁大眼睛，任由他看。
但是刚才睁的有点久，眼睛有点酸，蓄满了水光，眼睛微微眨动水光就跟着滑落。
洗刷过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透，那层灰雾似乎真的淡了些，瞳孔深处，隐约倒映出陆则靠近的、模糊的身影。
“别动。”陆则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罕见的紧张。
他用拇指轻轻擦去林瑜眼角的泪，“能看到我的手指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林瑜眼前缓慢移动。
林瑜努力聚焦，眼前依旧是一片朦胧的光斑和色块，但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动，一个浅色的、模糊的物体在晃动。
“在动，有东西，白色的，在晃。”他磕磕绊绊地描述着，语气里的兴奋和不确定交织，他伸手去抓他的手，摸到他晃动的东西，“哥哥，是你的手指。”
陆则的心跳得更快了，林瑜真的能看到了，这绝对不是巧合。
“除了轮廓和光影，还能看到别的吗？颜色？形状？”他追问，语速比平时快。
林瑜摇头，又点头，急切地想表达：“就是很模糊，像……”
他形容不出来像什么，因为之前他能感知到的都是黑暗。
他泄气地说：“我只能看到一团一团的光，有亮有暗，你的脸就是一团比较亮的，还有头发是深色的。”
描述虽然混乱，但陆则清楚他这个情况需要去医院看看怎么回事。
陆则抱着他，安慰地吻了吻他的脸：“没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林瑜知道医院看不出来：“不，不用了哥哥。”
他伸手抓着他的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哥哥，还生气吗？”
陆则看他伸出来的手腕都带着青痕，是被他握出来的。
其实林瑜身上每一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从脖颈到脚踝，昨晚他恨不得生啃了他。
“林瑜，”陆则捏着他的脸，“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你明明已经知道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去做？”
明知道一切不好的结果，却义无反顾地去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瑜回答不出来，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陆则看出他不想说，也没问，只是把他抱起来：“去医院。”
林瑜没再拒绝了，让陆则给他穿好衣服，林瑜安静地坐着。
看起来很乖。
陆则给他套上毛衣，林瑜伸手到袖子里，然后隔着毛衣紧紧地抱着陆则。
林瑜把脸贴在他的心口，手摩挲着他的后背：“别生气。”
陆则任由他抱着，感受着怀里人温顺的依赖和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林瑜毛茸茸的发顶。
林瑜等不到回应，心里更慌了。
他抬起头，凭着模糊的视线，努力寻找陆则的嘴唇。
他摸索着，凑上去，笨拙地、带着讨好意味地吻了吻陆则的下巴，然后是嘴角。
他的吻毫无章法，像只急于安抚主人的小动物，湿漉漉的，带着不安和祈求。
陆则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吻，只是扶着他的腰。
林瑜身上还带着昨晚留下的浓重气息和他自己的味道，混合着晨起的干净气息，形成一种奇异而诱人的矛盾感。
“哥哥，生气就不想亲我了吗？”林瑜眼巴巴地看着他，“生气了应该狠狠地教训我。”
“哥哥，可以生气，但不要性冷淡。”林瑜着急地说，急的眼睛都泛红了。
他的话总是让人有点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
“林瑜，你一点也不乖。”陆则手碰上他的脸颊。
“我以后会乖的。”林瑜手缠着他的脖颈，想讨好他，唇贴在他的唇上，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轻易就能勾起昨夜那些滚烫疯狂的记忆，以及更深处、因为后怕而翻腾的怒意和占有欲。
他没有立刻回应，任由林瑜青涩地触碰，直到林瑜因为得不到回应而越发焦急，开始尝试更深地吻他，舌尖怯怯地试图撬开他的齿关。
陆则微微退开，林瑜要哭了：“不要拒绝。”
“不用一直这么乖，做什么都可以。”陆则这次主动把他抱起来，低头微微张口，轻轻咬了一下那探进来的、柔软的舌尖，“我在你身后。”
他温柔地含吮着他的唇舌，主动热烈，把林瑜心里的胆怯的和不安都吻了干净。
林瑜感受到他怜惜的吻，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陆则，含糊地呜咽了一声，带着哭腔：“陆则，好爱你。”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陆则最后那点刻意维持的冷硬。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抬手扣住林瑜的后脑，将这个笨拙讨好的吻变成了一个深长而强势的掠夺。
不同于昨晚带着怒意的惩罚，这个吻里更多是无奈、怜惜，以及一种深刻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占有欲。
他舔舐过林瑜口腔的每一寸，卷走他所有的呜咽和不安，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彻底打上自己的烙印，刻进骨血里。
林瑜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喘不过气，只能被动地承受。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温水里的糖，正在一点点融化，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在这个绵长的吻里被暂时熨平。
不知过了多久，陆则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织。
他看着林瑜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和依旧迷蒙却盛满了依赖的眼眸，他顿了顿，吻了吻林瑜的眼皮，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切都会好的。”
林瑜感觉到眼皮上落下的温热，心被狠狠地抓了下。
他说是一切都会好是说眼睛，还是他们？
陆则没再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替他整理好衣服，仔细给他围上围巾，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去医院。”
这次林瑜没再拒绝，乖乖地跟着他。
医院里，宋珍珠仔细地为林瑜做了全套的检查，甚至比上次更加详细。
陆则全程陪同，面色平静，但握着林瑜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检查室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鸣。
许久，宋珍珠摘下眼镜，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给陆则使了个眼神。
陆则知道宋珍珠的意思，让他把林瑜支开，陆则把林瑜带出去在贩卖机给他买了瓶牛奶：“在外面等我。”
“哥哥，我不能听吗？”林瑜抓着他的手，陆则蹲下身，给他把围巾紧了紧，“家属才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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