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月光下缓缓绽放的小小白花,就连飘进鼻腔里的香气都清清淡淡,就连上前攀折,都会心生些许不忍之情。
而这样的沈青衣,以那样蒙着层淡淡雾气的湿润眼神,极可怜无辜地望了一会儿席宁。
“你不要管萧阴,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沈青衣肃着那张素白的小脸,认真询问席宁:“我猜,你也不想让我偿命。所以,你觉着什么才是对这件事的交代?”
席宁本已做好这件事被轻轻揭过的打算。
毕竟是萧阴嘛。对方虽说对他们这些人有几分照料,但本质上,他们不过是萧阴的“镜子”,是对方假装自己不算“异类”的物件罢了。
对方并不把邪修真正同族,当做与自己一样的人。席宁对此心知肚明,今日来交涉只是走个过场——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他笑了起来。只是身形过于高壮,便似瞧着像头人面熊般惊悚莫名。
“比起萧阴,我更欣赏你,”席宁说,“你一直在发情期。即使其他人没有这般下作的心思,长久下来,谁也不能保证这种事会不会再次发生。”
他说:“我可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第三次,不如你在这里找个伴儿吧。要么让他来结束你的发情期,要么再发生这种事,让他来出头负责。总比一直拖着强上许多,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我会的!”沈青衣利落地答应下来。
席宁眉毛扬得更高。
他看少年完全是文静的软性子,还以为对方会犹豫良久——毕竟结束发情期,可当真得要与他人亲热!
还真是,样样都出乎他的意料。
沈青衣刚刚来时,邪修们说要用对方将萧阴换下,自然只是随口胡说,哄面前这位天真貌美的少年开心。
可在今日,席宁心中仔细一想:沈青衣与萧阴是一样的体质,却远比萧阴要更将他们当做人许多。对方虽然年龄小、见识少,即使被宠坏了,也能看出不是那种扶不上墙的无用纨绔。
只是,修为着实拉下得多了些。
“唉,”席宁叹了口气,“你以前修行是不是不太用心?”
邪修突然换了个话题。沈青衣困惑地应了一声。
席宁摇了摇头:“才筑基!”
“哪又怎样!”
“你若是修为再好些,哪怕只是元婴。我都愿意帮你将萧阴干掉,让你来当我们的老大。”
沈青衣抬头看了眼萧阴,发觉对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话。
什么意思?
是觉着自己到不了元婴?
他气鼓鼓地看回席宁,说:“你等着吧!我肯定有一天能当成你们老大!”
萧阴、席宁一同笑了起来。
正当气氛稍稍宽松之时,今夜有事不在村中的姜黎,终于姗姗来迟。
他应当还未看清院中场景,却已下意识地挡在沈青衣与席宁之间,说:“与他无关!”
席宁懒得和这位“脑子不好”的邪修解释,只是扒着土墙往旁边挪了挪,看向沈青衣:“正好人来齐了,你选吧。”
他慢悠悠地解释道:“既然是你主动了结这件事,就不要拖到明天日出。”
沈青衣仰脸看了看站在身边的两位邪修,萧阴低声与姜黎交代了几句后,姜黎于是也说:“杀都杀了。”
这两怎么一样没规没矩!难怪手下的邪修想造反起义,推翻他们!
和安强撑着坐起,担心地抓住了沈青衣的腕子。他的手依旧冷冰冰的,令沈青衣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是同对方一样的凡人心态。
那个时候,他光是看到修士就害怕。和安挡在他与邪修之间,那时对方的心情又是怎样的?
自己不能选和安,不能将朋友当做应付麻烦的工具。
沈青衣伸出手,发觉自己刚刚太过紧张,居然没意识到死人的污血干涸在他的手上,此刻已经凝结成一块块细小碎末。
他擦了一下面上的泪痕,将原本干干净净的娇白脸颊擦成了小花猫。
姜黎皱眉走近,蹲在他的面前,用袖子替他重又擦了一遍。
“你蹭得我脸好痛!”沈青衣小声抱怨。
对方的眉梢一抖,脸色瞧起来有几分不悦,却只是先将自己的手仔细擦干后,又耐心替沈青衣抹去脸上残留的点点干裂血痂。
姜黎真的喜欢自己。
沈青衣想:也太怪了,面对着喜欢的人,也这样凶!
他抬起胳膊,身边三人不由屏息。
沈青衣对此一无所觉。他早早在心中决定好了人选,含怨瞪视了萧阴一眼后,对方居然“哈”得笑出声来,仿似被他这样讨厌,是件极令邪修得意的事。
他的指尖略过和安、姜黎,十分不甘地指向萧阴。
*
席宁看小猫选夫的戏码,看得起劲。
和安便不说了。他大抵早就做好了沈青衣不会选择自己的心理准备,闻言只是默默低头。
而萧阴被选中之前,是有些紧张的。席宁从未见过这人露出过如此表情,心想真是一物克一物,幸灾乐祸极了。可被沈青衣指中之后,萧阴也说不上有多高兴,甚至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只是这两人的反应,都远不如姜黎激烈。
半跪在地上的他,一下抓住沈青衣的双肩,将少年吓了一跳。席宁立刻打起精神,只是瞧姜黎那欲言又止的窝囊模样,翻了个白眼,很不看好地摇了摇头。
沈青衣本很害怕,可想起面前这人是那种被他颐指气使也不生气的类型,便大着胆子伸手捧住了对方的脸。
邪修身上的露水寒气,冻得沈青衣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你怎么啦?”他小声地问。
“别选萧阴,”姜黎说,似乎想解释什么,又着实嘴笨得厉害,只能硬邦邦地重复问,“你喜欢萧阴?”
沈青衣摇了摇头后,姜黎默然地站了起来。
席宁看得开心,大声拱火道:“你居然选了萧阴!我说嘛,你肯定最喜欢他!”
话音刚落,沈青衣屋外那一片土墙实在承受不住邪修熊一样的身形,轰然一声倾倒在地。
*
沈青衣的院子里躺着一具断首尸体、塌了一面土墙,灰尘混杂着鲜血混成一团难闻的烂泥。在席宁将院子收拾干净之前,是肯定没法住在哪里了。
他被萧阴带回家中,心情沮丧。
虽说沈青衣自己选了萧阴,却并不喜欢对方。确切点说,他就是很讨厌萧阴这种阴阳怪气的坏家伙,一点儿也不想被对方睡嘛!
他当了一路萧阴的沉默小尾巴,全神贯注地在心里说着对方的坏话。以至于萧阴将他领进屋中,转身看他时。沈青衣一不留神,直接撞进了对方怀里,鼻梁被邪修硬邦邦的结实胸肌撞得生疼,气得他偷偷做出呲牙咬人的不乖动作。
萧阴伸手过来拉他。沈青衣心中不愿,神色委屈,却依旧乖听话着被男人扯了过去。
对方的屋子,也是一副坏蛋散修的穷酸相,看得沈青衣更是难过起来。
萧阴弯下腰,看着少年几乎落下泪的表情,挑眉问他:“不是你选的我?不是你说要给交代?”
“我又没说不愿意!”
沈青衣赌气就要躺上床,屁股都没来得及放下去,又被萧阴拎着后领,像小猫似的提了起来。
“这么脏,一身灰尘血迹,先洗洗吧!”
他将圆目怒瞪自己的少年扯到身边,随手用拇指替对方擦了擦脸。
邪修的手掌温暖干燥,令沈青衣想起了许多人。他被萧阴拉着去了院中的水井边上,对方拉了一桶清凉的地下泉水,双手捧出一些,让娇气怕冷的猫儿借着邪修的掌心温度,将手脸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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