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大人慎言……”
“大胆!”
闵钰就是讨厌这厮这副讨人厌的嘴脸,不过这两声抢白都不是他说的。一是跟他们同行的一个大臣,二、竟是闵钰身旁的明昭。
闵钰都微微一愣,明昭却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宰相大人是皇兄钦赐的开元王爷,于本宫又有救命之恩……本宫与钰哥情同兄妹,这宫中自然也是钰哥的家,什么时候我们兄妹团聚、轮到司马大人指手画脚了?”
明昭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她虽听不懂那厮话语中的阴阳怪气,但是钰哥好不容易才回来入宫陪她,还没半个时辰呢就被这货这样说,她哪里气得过。
不过气归气,小公主明朗的童音却有理有据,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闵钰看着小姑娘坚定的背景,更是暗暗给她竖起大拇指。
司马冲被一个五岁孩童斥责、且只是一个先帝遗孤,霎时脸都黑了,“公主言重了,本官不过是担心陛下纳妃立后之事罢了!”
“立后?”小明昭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闵钰。
“呵,既然闵大人也要去见陛下,还请闵大人多多劝谏陛下立后之事!”司马冲冷笑着,也狠狠地拂袖离开了。
其余几位大臣也拱手告辞,同样有人请闵钰在皇上面前多言相劝,为封家皇嗣、为大乾江山社稷云云。
“……”
御花园,曲径通幽,假山叠翠,比边洲城奉天府的小后花园奢侈豪华多了,只是秋日开的花不多。
然而等闵钰转过长长的回廊,眼前倏然一片金灿灿的景象,清风徐来,半亩麦田在皇家御花园中显得格格不入……不过随风沙沙摆动的模样,又喜人得很。
闵钰又是一愣,须臾间,俊颜不禁莞尔开来。
明明那么生气他为了这东西差点遇险,还是留着他春时种下的这片试验田……而且也是他陪他一起种的呢。
御花园的池塘比奉天府的大三四倍,水源充裕清澈,开着半塘蓝色睡莲……莲上水榭也比奉天府的大气奢华,雕梁画柱,窗柩金纱犹如仙人羽衣,飞舞动人。
那道君王的身影便坐在里头伏案看着什么,他身上的黑金龙袍还未换下,一身凌厉的气场几乎让人怯而止步。
“哗——”
“还有何事!”
这不,闵钰刚抬步进内,案台后的人突然重重地把桌前的册子一掀,最上面的三两张被甩到地上,尽管后进来一步的王生眼力劲十足地要把东西收走,但闵钰还是看到了那册子的真面目。
闵钰从王生微攥紧的手中拿过了最先掉到地上一张画像,远山含黛,顾盼生姿,是副绝妙的美人图……只是不管画师如何往娇俏描绘,还是掩饰不住画上女子有些粗犷的骨相,像司马冲那厮!
司马蓉……可不就是司马冲的女儿嘛。
“阿钰……”封岂骂错了人,龙颜震怒先熄了一半火,“不是让你在御书房等我吗。”
“那臣何能看到如此国色天香,后宫风采。”闵钰听他这样说,嘴也快了一步。果不其然,他刚说完,案台后的英俊龙颜又浮起了一抹怒意,眸色一深,剑眉蹙起,似乎想剖心开腹般看穿他这话中的意思:
“怎么?难道宰相也是要来劝朕立后的吗!”
封岂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巍然而立,站在案台后高高在上地看着闵钰,深邃的眸中真实地带着一丝危险的怒意,仿佛闵钰只要承认了这话,龙颜大怒便一触即发。
这并非不可能……
他不就是为了这大乾的江山而来吗?他所做的一切不都只是为了稳固天下吗!
就算昨夜他们还在肌肤相亲,缠绵悱恻,但大乾于他是不是更重要……封岂不知不觉攥紧拳头,骨节绷紧,眼中闪过了一抹阴鸷和痛苦,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权臣,一袭红色官袍,无所畏惧,不是因为持宠而娇,而是他本来就不惧这天下万物。
“……”
“……”闵钰拿着那张画像,心头有些错愕……这些年他和封岂分歧并不少,也吵过不少架,不过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神情,压抑着愤怒的痛苦,不过又好像是错觉,转瞬即逝间,案台后的人已经走了出来,把他手中的画像扯走丢给王生。
封岂轻叹了一口气:“阿钰,你明知道我不会。”
王生脑袋一缩,提高了声音:“陛下,奴才这便奉旨拿去销毁掉了。”
小明昭也眼力劲十足,福了福身,脆声说:“臣妹拜见皇兄……皇兄别误会,是适才司马冲那丑人冒犯宰相大人的。哼,他们家基因不好,他女儿相貌平平,就算找了全长安最好的画师,也是山鸡变不了凤凰的。”
“……”
“……”
闵钰和封岂对视了一眼,心里的情绪霎时被这丫头搅和了。
第228章 午憩
闵钰看着脸上带着三分痞气的小公主, 觉得哪里不对:“昭儿,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闵杰哥呀……唔,是我自己乱听来的。”小明昭露馅了,无辜地眨了眨眼。
“误人子弟!等我回去就找他麻烦。”闵钰怒骂, 又看了那君威逼人的家伙一眼, 哼声行礼道:“臣既已将宋大人和王司徒众大人的意思带到皇上面前了, 那臣便先告退了。”
“……”封岂有些哑然, 像是想伸手去拉住, 龙袍广袖又好像有千斤般重举不起手来, 只得看了比自己小近二十岁的小妹一眼。
小公主虽然有些惧怕皇帝哥哥……不, 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常常被皇兄的气势镇压,但在闵钰面前, 两兄妹又有莫名的默契。
闵钰刚要走, 又被小公主拉住了, 小丫头乖巧软糯地抬着脑袋:“钰哥这便要走了吗, 可是明昭还有功课想请教钰哥,也想和钰哥一起用膳不可以吗。”
“嗯……”
“明昭也好久没陪皇兄吃饭了呢, 皇兄总是忘记吃饭。”
兄妹俩都知道闵钰最容易心软也最好哄了,而是明昭还这么乖巧懂事。果然闵钰一听就皱着眉看了封岂一眼,仿佛在责备他是怎么带孩子,却又想到工作狂忙起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真是不让人省心。
“咳……那闵卿便留下来用膳吧。”封岂掩嘴佯咳,顺着台阶就下:“今早上朝前未用早膳, 王生, 今日便早些传午膳吧, 就布在水榭中。”
“喏。”
闵钰无语,暗骂早上起不来吃早饭是谁的错了……不过时近午时,他也是真的饿了, 又见御膳房准备的都是他爱吃菜式,还有全国上贡的应季时蔬瓜果,在山里吃了几个月“快餐”的他霎时胃口大开,心情也被美食哄好了,便懒得跟某些霸道帝王计较了。
吃饱喝足,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水榭下的荷塘跟岸边的小片麦浪呼应轻摆,好不惬意……想回家的闵钰有些懒洋洋地靠坐窗边的贵妃榻上。
答应了小明昭陪她做功课的,但明昭现在的课业是四书五经,对闵钰而言过于深兀难懂,而且正经课业已经有封岂和陆明博教了,他对小孩一贯“散养”态度,多数时候是跟她说一些现代思维的道理故事。明昭对此非常有兴趣,已经和闵钰达成一致共识,牛郎就是偷看仙女洗澡的登徒子!
两人凑在一起咯咯笑,不过封岂可不“纵容”,与钰哥相比,她的亲皇兄简直就是严师。小公主只得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完成课业,而她的严厉皇兄,替代了她的适才的位置,和钰哥坐在贵妃榻上看窗外的风景,还悠然自得地为他剥莲子。
苍劲好看的手指捻去翠绿的莲子心,然后将玉白色的莲子递到闵钰嘴边,闵钰趴在窗柩上,任由清风带动红色袍袖,对于被送到嘴边的莲子,从鼻腔里吐出来了一声轻哼,显然刚才哄好他的是公主和美食,不是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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