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柳青棠应道。
话这样说着,柳青棠却没抱太大希望了。算了,多活的这些天都算赚的。
送走尹白后,柳青棠发现有一会儿没见萧允了,便问侍卫:“萧允去哪了?”
“回柳大人,殿下在后山。”
柳青棠找到萧允的时候他靠坐在一棵树,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昏的余晖洒下来,给萧允整个人镀了层金光,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平白添了几分柔和。
柳青棠挨着萧允坐下来:“半晌没见你,被我亲了一口到这儿生闷气来了?”
萧允看了柳青棠一眼,又垂下头来,闷闷道:“没有。”
“真生气了呀。”柳青棠勾住萧允的下巴想将人脑袋抬起来,“让我看看。”
萧允别开脑袋,柳青棠就去挠他的颈窝,萧允缩了缩脖子,顺着柳青棠的力道抬起头:“你……”
萧允的视线撞进柳青棠的眼睛,却突然失了声。那双眼睛笑意盈盈,像藏了一汪春水,温柔得要将人溺死在里面。
萧允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盯着远处的草地看。
柳青棠挠了挠萧允的下巴,尾音轻扬:“又不理人了?”
“你怎么跟挠狗一样。”萧允拍掉柳青棠的手,将脑袋扭回去了。
柳青棠往萧允那边坐了坐,挽住他的胳膊,看着远方轻轻道:“萧允,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柳青棠的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风里,萧允心里无端地惴惴不安:“你又胡说什么?”
“你说嘛,我要是哪天五感尽失,悄悄地死去了,你会难过吗?”柳青棠摇摇萧允的胳膊,轻轻道。
“你只是气血亏虚,又不是调养不好,怎么说得跟得了绝症似的。”萧允侧头看过来。
“对啊!我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死前就想睡你一觉。”柳青棠语气浮夸道,“奈何七郎守贞持节,我是半点儿入不了你的心啊~”
“切。”萧允知道柳青棠又在胡说八道了,没有理他。
柳青棠没听到回答,有些落寞地单手撑起下巴,呆呆地看着远方的夕阳。
“……应该会吧。”萧允突然道。
柳青棠扭过头惊诧地看过去,而后扬起笑,夕阳盛在眸子里,漾开一片光:“那就好。”
“那就好。”柳青棠说着还哼起了小调,瞧着是真的很高兴。
“你……”萧允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因为自己承认会为柳青棠的死难过吗?可这相较于柳青棠付出的真心,根本不值一提。
萧允心脏闷作一团,他低声道:“你又这样。”
柳青棠捏了一把萧允的脸:“我就这样。”
*
两人衣衫尽褪,柳青棠紧紧贴着萧允,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身子微微战栗着。
指尖那怪异的触感让萧允头晕目眩,他搂着柳青棠往下看,流畅的背部曲线一路往下延伸,尽头是自己的那只手。
萧允脑袋更晕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你,你直接来吧。”柳青棠也觉得怪异,羞耻得想要将自己缩起来,他将手往后一摸,抓住萧允的手腕,“……不要弄了,可以了。”
“好。”萧允抽出手,低下头去吻柳青棠。
两人都很喜欢接吻,这种和对方纠缠的感觉让他们着迷。
柳青棠身子软了下来,享受着萧允的吻。
“我进来了?”萧允礼貌的询问道,声音由于兴奋微微打着颤。
柳青棠催促地拍了拍他的背:“不用跟我说,你想干什么就干……”
“啊!”下一秒,柳青棠突然惊惶地叫了一声,他的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浑身发起抖,连动都不会动了。
萧允也闷哼了一声,反应过来忙惊慌失措地想要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柳青棠仰着头露出那节脆弱白皙的脖颈,半晌才发出声音:“疼……”
“对不起,不弄了……”萧允害怕得眼睛都红了,“对不起……”
“……不许动。”柳青棠搂紧了萧允将自己往他怀里嵌,“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
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萧允还是在安慰柳青棠。
萧允便不敢动了,就这么僵着,憋得眼睛都红了。
过了很久,柳青棠脑子才清醒了些,看着真的不动了觉得有些好笑:“在床上不必听我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可以动了。”
轻薄的床幔垂落下来,隐去了床上的光景,只剩下床板吱呀作响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作者有话说:==========
落枕了呜呜呜,早起不要趴床上打游戏T T
第20章 生辰
“柳大人,尹郎中说他试出了新方子,让您过去看看,还让您带上之前欠他的十两金子。”侍卫传话道。
柳青棠自动忽略了后半句,放下手里的公务:“走吧。”
灾民被集中安置在周德利手下的十几处大私宅,虽说地方宽阔,但架不住那么多灾民。
路过安置所的院门口,能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不知死活。腐烂的伤口露天晾着,往下落着暗红腥臭的血液。
“别抓走我娘!”
柳青棠循声看去,角落的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女人的尸体死死不撒手,旁边的一个官兵想要抢夺,但又没法对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小孩太过强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两方僵持间,女人身上的腐肉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
柳青棠闭了闭眼,不愿再看,脚下加快了速度。
他来到了安置所外边的一处试药间。
“官老爷来了。”尹白看到柳青棠,蹲在地上,远远招呼道。
“别叫我官老爷,叫我柳大人。”柳青棠走近了,看到稻草上躺着的一个病人。
“你瞧,我三天前给他服的药,这黑点到现在还没腐。”尹白隔着一段距离指给柳青棠看。
“真的!”柳青棠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看那处黑点,“尹先生不愧是神医,那赶紧把这药发下去吧。”
“柳大人别高兴太早。”尹白却泼了盆冷水,“这里面有一味药是金钗石铃,你们太医署也就那一点,现在已经用完了,你们得给我拉一车才够用。”
柳青棠皱眉:“金钗石铃长于高山崖壁,行迹难觅……”
“你来这儿做什么?”
柳青棠错愕回头,看到萧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萧允?”
尹白呛声:“我让他来的,怎么了?”
萧允语气不悦:“你有什么事可以与我商量,做什么非要他上这种地方来,他身子弱,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当官了就是了不起。”尹白站起身,看着两人阴阳怪气,“我们这些郎中几乎都要住这儿了你看不见,百姓都要死绝了你也看不见,就看见官老爷跑我们这腌臜地儿受委屈了是不是!我甚至没让他进安置所,这个病人也是一早便吃了最新的药,已经不会再传染了。”
萧允被怼得也有了脾气:“你……”
柳青棠看见试药所的几个人都往这边看,忙扯了扯萧允止住了他的话头,对尹白道:“他没有这个意思,巡察使这些天也不容易,尹先生见谅。”
说罢又扯了扯萧允:“走。”
两人离开那里走了一段路后,萧允甩开了柳青棠的手:“他让你来你就来啊,你又不是太医,你来有什么用?”
柳青棠回头去拉萧允的手:“他就这个意思,我要是不来他要觉得我们是心不诚了。”
萧允还是不开心:“他算什么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还得仰仗他呢。”柳青棠双手拢起萧允的手左右摇了摇,“不管怎么样,看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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