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凭着经验,一路上避开毒虫蛇蚁和泥沼,顺利出了林子。
一出林子,大家便瘫倒在了地上,萧允命人用茯苓生姜熬汤,给大家分发了下去。
就这样行路,萧允终于在二十多天后与南抚将军的安远军会和了。
李云平对这个从京城来的养尊处优的皇子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见都没见直接将人安排进了营帐,说让他好生歇着,不要捣乱。
此时安远军节节败退,身后便是城池,退无可退,便在这处安营扎寨,打算和对面硬抗。
按理说安远军人数优势大于南诏国,但对面驻扎在山林里,满是瘴气,他们不怕,但安远军却怕,派出去的斥候几乎无一生还。反到自己这边,时不时被对面偷袭,地位十分被动,将李云平头发都愁白了。
萧允被这样晾着也不生气,就将自己这些日子画的图纸递给士兵,让他转交给李云平。
萧允就在自己营帐等着,不过一刻的功夫,李云平就急匆匆地过来了。
“你怎么有这么详细的舆图!”李云平看着图纸,手都在抖。
萧允温润一笑:“将军若是信得过我,可让我带兵先为您探上一探。”
……
南诏国宫殿。
“国师,孤近些日子很是操劳,连头发都白了两根,你那能丹药可还有?”
南诏王人虽已四十多,但脸上竟连一丝皱纹也没,年轻得像二十多岁,反倒让人觉得诡异。
他一个国王,对面前的人似乎有些过于礼貌了。
那人一身素袍,瞧着容貌周正,赫然是柳青棠的师父陆知临。
陆知临微微颔首:“还得大王再给些童子来。”
南诏王诧然道:“上次送去的几个已经用完了?以前似乎没这么快。”
“我爱妻最近也因为容貌而苦恼,便给她也用了些,大王应该不会介意吧?”
南诏王听到这话反倒安下心来:“自然不会,王后近些日子得了不少珍贵药材,改日可以让令夫人去找王后一起聊聊天,带些回去。”
陆知临点点头:“还望大王尽快。”
南诏王当即便对着一旁的侍卫吩咐道:“王后对上一批孩子不太满意,还要再召进来一批,都是当做王储培养的,让他们家人不必挂念,再多给些银子安抚着。”
南诏王娶了那么些妃子,但一个孩子也没留下来,便借着这个由头去民间搜刮童子。多的是想要让孩子野鸡变凤凰的,早些年一召便召来许多。
但近些年大家也觉出来些不对劲来,愿意给孩子的越来越少了,但也有穷人家庭为了官家的那点儿银子主动将孩子送来。
陆知临点点头:“那我便先走了,将孩子们送到老地方便好。”
“国师留步。”南诏王叫住陆知临,重重叹了口气,“最近大越不是派了七皇子萧允来吗?我原以为他们大越皇室都是一群草包,但没想到这人跟开了天眼似的,总能预料到我们士兵的行动,短短几天,不仅粮食被截,士兵还折了不少。”
陆知临皱眉:“萧允?”
南诏王点点头:“前日,他更是单枪匹马闯进我们身在瘴林的军营,将藏得严严实实的粮食全烧了,取了副将首级,还扬言要杀进我们宫殿,真是嚣张极了。”
陆知临轻笑了一声,专门慢慢踱步离开:“战时的事我一介医者哪能知晓,大王还是去找别人参谋吧。”
“连国师都没有法子杀了那人吗?”
陆知临步子一顿:“倒是能杀……但大王能许我什么?”
“国师想要什么,孤便能许什么。”
陆知临点点头:“成。”
……
阴暗潮湿的石室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烛灯亮着。
烛火打在蜷在墙角那人白净的脸上,将睫毛的倒影拉得很长。
柳青棠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密不透风的墙壁发呆,愣了好久才转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他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这里连一点儿光都看不到,也难以知晓昼夜,柳青棠便困了睡,饿了醒。
也不是没想过逃,但他检查了一遭发现这里每一块儿石头都是严丝合缝的,连唯一的门在合上的时候也像一块巨石堵住了路,难以撼动分毫。
他本来功夫便没有陆知临厉害,那时身上还带着伤,陆知临又带着乱七八糟的毒,柳青棠直接被毒晕了,再次醒来就是在这个石室了。
柳青棠通过套话知道了这是在南疆,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那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只能靠萧允了。
柳青棠的头轻轻磕在石头上,重重叹了口气。
留给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第36章 凿墙
林间浊气未散, 腐叶烂泥的腥气扑面而来,萦绕鼻尖。
萧允一身利落的软甲,悄然伏在层层叠叠的灌木下。
视线再往远处拉, 就会发现这道小小的山谷两侧,竟密密麻麻伏满了人, 几乎和墨绿的山林融为一体,从远处瞧不出一点端倪。
林间好几种不知名的鸟的鸣叫声混在一起, 显得这处更加诡谲幽深。
雾气正浓, 一行军队悄然从雾气里浩浩荡荡地走来。是南诏的援军, 想趁着瘴气正浓偷偷渡过去。
萧允慢慢直起身子, 手搭上弓箭, 拉了满弓, 正对着那个领头的人。
少年神情专注, 一身银白软甲,腰封紧束, 高束的马尾利落挺拔, 较平日多了几分凛冽肃杀之气。
“咻——”
萧允松开了手, 箭刃闪着寒芒,隔着遥遥数十丈,狠厉地钉进那人胸口。
这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箭雨就从山谷两方密密麻麻落下, 下方军队被打得措手不及, 慌忙逃窜。
“杀——”放完箭雨, 山谷两侧伏击的士兵吼着震天响的口号, 朝敌方杀去。
萧允拔出长剑,直攻敌方首领。
兵刃交接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不绝于耳,林间的鸟惊得扑闪着翅膀四处窜逃,叫声更凄厉了。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役。
“你们怎么能破这瘴毒?”那首领死前仍对这一切不可思议。
萧允没有回答他,利落地砍下了他的头。
首领的头颅骨碌碌滚到了混战的人群中,被双方来回踩踏,变成了一滩肉泥。
……
等一切结束,众人回了营帐已经近黄昏了。
“好小子真是不错!”李云平拍了拍萧允的肩头,畅声大笑。
“他们专挑瘴气最浓时来,以为我们北方来的士兵拿他们没法子,可谁料你能纠集这么些本地人来,我们怕,他们可都不怕。”
“毕竟也是他们自己的家乡,要是我们有能力带领他们将这群南蛮赶出去,他们也是愿意陪我们一起战斗的。”萧允低头喝了一口姜汤。
“虽说他们不是很怕,但你可是实打实的北方人,在那儿待了那么久,不要紧吗?”李云平关切道。
萧允摇摇头:“不要紧,我身子骨硬实,喝些姜汤就好了。”
“我看你脸色有些白,今天早些歇息吧,我让人给你熬些汤药送过去。”李云平关切道,“这南蛮人最喜欢偷袭,我今晚多派些人守着。”
萧允没有推脱,拖着步子回自己营帐打算睡一觉。
和柳青棠分别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等他杀进南诏宫殿,毁了陆知临藏着的东西,就回去见柳青棠。
届时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一定得好好跟柳青棠腻在一起。
萧允躺在铺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萧允在睡梦中却不安稳,意识昏昏沉沉的,却无法完全沉睡。
似乎过了许久,半睡半醒的萧允突然嗅到了一股别样的气息。
“咻——”是利刃破开空气的声音。
萧允心里一跳,就地一滚,捡起不远处的长剑直刺来人。
营帐内一片昏暗,只有外面映进来依稀的火光。
这人实力很强,萧允几次进攻都没碰到这人分毫,反而被溜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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