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盈看着妈妈温柔浅笑的面庞,越看越觉得他像是一只熟透的桃杏一类的水果,被衣食无忧的慷慨肥料滋养得一天比一天丰美多汁,离得近了,几乎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明显有别于信息素的馥郁奇香。
让人想咬一口。
这一想法当然不止这个甚至都不能算是个正经Alpha的小女孩有,但之所以只能局限于想法而非付诸行动的真正原因是,这头惹人垂涎的雌兽所散发出来的味道,除了属于他自己的诱人芬芳以外,更有一种令人不容忽视的海水气息,霸道凶悍,极尽张扬,明显是一位顶级掠食者刻意留下的警示。
并非标记,但,能在劣等Omega身上留下这样浓度的信息素,已经足够传达出一些关键信息。
圈子就那么大,已经有不少人将这股高级信息素的来源猜得七七八八,只是碍于情面与威慑,不好公开谈论罢了。对于被其视作禁脔的Omega,自然也要多几分克制。
梁晓盈不是不为妈妈如今提高了不知多少倍的安全处境高兴,可是,一想到原本只属于自己跟小满的穗穗却要分给第三个人,哪怕对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与自己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之一,她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穗穗……”梁晓盈扯了扯妈妈的袖子,刚想说话,身后已经响起了一连串兴高采烈的呼喊:
“晓盈!晓盈晓盈晓盈晓盈!”
梁穗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拉住突然间加速朝着路边等候的司机冲去的女儿,歪了歪头,意思是问她没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吗。
梁晓盈不说话,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倒是梁小满,两眼放光地朝着来人跑过去:“哇哇哇威仔!你病好了呀?”
“小满小满!”贺卯威跑得小脸通红,狠狠抱了抱阔别月余的玩伴,“我在医院待得无聊死了,你们都不来看我!”
小满闻言就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威仔,我想去看你的,但是我……你舅舅,不让我们去。”
贺卯威也不是真心责怪他,立刻安慰:“没事,你要是去了我还怕把肺炎传染给你呢,还好我出院很早,咱们又可以一起玩啦!”
两个好朋友手拉手又蹦又跳,贺卯威还去拉梁晓盈,不顾对方的嫌弃硬是拉着她也疯了一阵,这才想起来要跟家长问好,跑到梁穗跟前脆声说:“穗穗叔叔好!叔叔,你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想跟晓盈小满去天象城的游乐园玩!”
这时,一个穿了身休闲装的短发女人也慢悠悠走了过来,站在贺卯威身后。
她眼神往梁穗胸前一扫,停驻数秒,吹了声轻快的口哨,“你好啊,帅哥。”
要不是她的信息素闻起来也是个Omega,简直就是在当众耍流氓。
梁穗有些不大高兴,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将领口往上拽了拽。
“妈咪!”贺卯威转而去抱那女人的腿,“你说带我找好朋友玩的!”
“嗯,你问你好朋友愿意跟你玩不。”
梁小满乐颠颠的“愿意愿意”跟梁晓盈不假思索的“谁要跟他一起玩啊”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
“我可没空陪你们逛游乐园,”女孩哼了一声,“下周演讲比赛,我稿子还没背完呢。”
“不要嘛,晓盈,我好想你,好想跟你一起玩呀!”
“起开,别抓我袖子。”
“一起玩一起玩一起玩!”
梁晓盈被他缠得不耐烦,又不好跟一个Omega动手,只能搬出大人的正事来,“穗穗下午还要练琴,是吧?我们现在就得回家了。”
梁穗看出女儿是真心不待见这个咋咋唬唬的小家伙,便点点头,牵起小满的手。
梁小满面露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依依不舍地跟好朋友告别:“那再见了,威仔,等下次有空再一起玩吧。”
贺卯威小嘴一瘪,做出一副要哭的模样,只是眼里不见半点泪,正预备干嚎,他妈突然开口:“那就去家里玩呗。”
三颗小脑袋齐刷刷看向她。
女人淡定地说:“第一次见面,怎么都得请我这个姑姐进家里坐坐吧,小弟妹?”
梁穗被这个古怪的称呼叫得一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跟褚家沾亲带故,贺卯威管褚京颐叫舅舅,那这位是,褚京颐的姐姐……表姐吗?
犹豫了几秒,看着两个男孩子期盼的星星眼,晓盈似乎也不是过分抵触的样子,梁穗最终还是同意了。
上车后,他给褚京颐发了条微信。
【你今晚过来吗?】
褚京颐工作忙,并不是天天都会过来。最近是公司年度财报披露的日子,各种董事会发布会投资路演活动应接不暇,褚京颐已经将近一周都没有回来。
对方的答复来得不快不慢:【不一定,具体要看情况,不用等我】
也不知道究竟是来还是不来。
梁穗还想跟他说他表姐来家里做客的事,但想了想,以自己现在这个尴尬的身份,似乎并不需要过分讲究礼数周全。
这种亲戚间的人情往来,归根结底还是正房的职责吧。自己太上心,反而显得不合适。
于是,梁穗最后只发过去了一个句号,表示聊天结束。
……
褚京颐从报告厅里出来,一边听着江淮汇报接下来的行程,一边匆匆赶往下一个会议地点。路上,那个孤零零的句号时不时便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不得不走神那么一两秒。
一个负责任的Alpha不应冷落自己的Omega太久。
他停下脚步,问身边的江淮:“我上次回镜湖是什么时候?”
镜湖生态公园,就是褚京颐目前安置梁穗母子的那套大平层所在的顶级楼盘——之所以放弃了先前方助理找的那套低调的独栋公寓,是因为梁穗如今怎么说也算是担了个偏房的名头,该有的排场体面不到位,说出去也是丢了他褚二的脸。
“您自从这周一早上从镜湖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去过,褚总。”
褚京颐点点头,跟庄楷他们在群里聊了两句,又嘱咐江淮:“晚上的饭局推了吧。”
江特助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老板这是准备今晚回去陪陪多日不见的小太太了,立即道:“好的褚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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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自我介绍说叫贺一诺。在洛市某家生物研究所工作,近日刚结束课题研究从亚马逊雨林回来,皮肤晒得跟煤炭一般,打扮得也随意,近乎不修边幅,根本就不像个Omega。
梁穗自己就是千辛万苦从大山里考出来的,虽然学业不幸中途夭折,但骨子里对于知识分子的崇敬还是根深蒂固。一听说贺一诺的工作履历,心中顿生好感,连忙亲自给人家斟茶。
吃过晚饭,孩子们闹哄哄跑去影音房里打游戏,两个大人就在客厅放了部文艺片,看的时候不多,主要还是聊天。
贺一诺很健谈。
出色的家世并没有让她显露出太多同阶层子弟惯常的高傲不凡,言谈举止都有一种专研学术之人身上常见的平和气质。她甚至还懂手语,跟梁穗沟通起来基本无障碍。
只是,用意太鲜明,聊天时总是将话题往他跟褚京颐以前的那些事上引,弄得梁穗坐立难安。
又一次被问到两人的感情到底是重逢后死灰复燃、还是七年间藕断丝连始终不曾彻底断绝,梁穗索性装作没听见,低下头,摆弄着自己胸前的飘带。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贺一诺笑道,“褚二这倔小子铁树开花,在我们家可不算小事,好几个长辈都被惊动了。我也是受人之托,前来打探情报来着。”
她话说得坦诚,梁穗心里的不快就散了几分,默默抬起眼,注视着她,打着手语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那是哪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外人说明自己跟褚京颐的这一团乱麻似的纠葛过往,思索良久,只挑了自认为最明智的一点说:「他不忍心看我日子难过,因为同情,所以暂时做了我的保护人。」
其实这话梁穗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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