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元璟拆开外卖附赠的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把半瓶多的海鲜粥喝的一干二净。
“赶路很辛苦吧。”解析又递上湿纸巾。
“两个航班上的飞机餐都不好吃。”不仅是飞机餐不好吃,还因为他在飞机上不能和解析交流,无法实时得知元和的具体情况,内心焦躁难安,根本吃不下饭。
“元和不能喝海鲜粥吧?”元璟擦擦嘴巴,突然反应过来。
解析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残局,“哥哥醒来不能立刻进食,我托家政中心的服务人员从家里带来砂锅和一点熬白粥的食材,白粥还没煮好。”
“这是给我准备的?”元璟神色复杂,他没想过会看到哭哭啼啼的解析,但对解析孤身一人在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会方寸大乱的担忧始终萦绕在心头。
可是,万万不曾想到,解析一如既往地冷静,甚至于,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了一切,而他反倒成为了解析一同妥善照顾的对象。
“我来看吧。”元璟把椅子搬到点滴前,“你去睡觉,好吗?”
VIP房的待遇果然不同凡响,病房里的隔间里不仅有厨房用具、衣柜和书桌,还有一张一米二的床供陪护人员休息。床虽小,但睡一个解析是绰绰有余的了。
解析走到沙发旁,拿起元和的手机,划开屏幕看了看时间。
“还有十五分钟,值班医生上班,我想去找他请教一些问题。”
元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知道解析一直处在担心之中,虽然她用了许多有力的证据来向自己证明不用太过担心元和的情况。
但他们二人彼此都心知肚明,只要元和只要一刻不醒来,他们的心就放不下。
无论是多么权威的医生,多么有经验的护工,多么正常的数据,凡此种种的所有证明,都难以打消他们一点点的担忧。
因为是骨·肉·至亲,所以一刻都放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口口=拔,出。
上一章引用了一句古诗,不好意思,输入法有错别字。一时不察,是我的疏忽。正确应为“满架秋风扁豆花”。
有关输液和点滴用具的一些说明可能不准确,不好意思。今日空闲时间不多,赶着日更,所以没有查询资料,客栈君的常识也有些匮乏。所以……
看文愉快。
第152章 生长痛
时隔一年多, 元和再次住院,醒来时身旁的陪护人员依然在做作业。
由此可见,做作业真是一件堪比生命安全的重要大事。不然, 何至于那么多学生放弃了看电视和玩耍的闲暇时间,冒着承担视力下降与体态不正的风险,游离在晚睡早起濒临猝死的边缘线。
元和盯着一直沉浸在解题中根本没发现他已经醒来的李婳。
这么看来, 做作业其实可能是一件比生命安全还重要的大事啊!毕竟, 它的完成度是众多学生以某些部位的身体健康为代价换来的。
可是, 元和并不想成为这众多的牺牲品当中的一个。
喉咙依旧干哑, 元和没尝试发声便知道,他盯着李婳一直瞧,终于以漫长又执着的注视引起了李婳的注意。
“醒了?”李婳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 “真不容易, 睡了一天一夜,可算醒了。”
李婳没听到元和的回应,却看到元和屏气凝神盯着他瞧。
只是切了个阑尾,不至于脑子坏了吧?医生动刀的部位也不在头部啊, 难道是麻药的威力太大,麻痹了元和的神经?
……
李婳心里翻江倒海, 手上收拾作业的动作一顿, 他把试卷摊开, 随意地指了一题基础的选择题, 示意元和解答。
元和霎那间眼神如刀, 但无奈他此刻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 这副尊容实在是对皮糙肉厚的李婳没多大杀伤力。
元和死活不愿去看摆在面前的题目, 李婳双手举着试卷, 随着元和偏移的视线游离,最后在发现他频频对门口投去目光后恍然大悟。
“解析现在应该在家睡觉,元哥去买早餐了。现在这里就我一个。看我对你好吧,抛弃了国庆秋游的大好时光,跑到医院来陪你……”
无论是VIP病房、普通病房还是加护病房,对于卫生间的所在地,医院设计的格局都是相当地统一。
朝距离合上的房门只有半步之遥的卫生间的方向奋力挣扎的元和在李婳的碎碎念中逐渐放弃。
话唠误我啊!
腹部的右下位置在隐隐作痛,空荡荡的胃大力地发出抗议,嘴唇又干又燥……
在话唠和吃货代表——小胖同志的陪同下度过的悲惨的历史上的一遭又再次重演,元和的上下唇瓣下意识一磕一碰。
没有起皮,没有干裂,虽然干哑的喉咙急迫地渴望着接受饮用水的洗礼,但唇部并不是极度缺水的状态。
元和一醒来时,黑色的眼仁便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时他仔细一回想,又微微侧头去看,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保温杯旁还有一袋已开封的医用棉签。
是解析,还是堂哥?
堂哥竟然提前从京市赶回来了,是解析和他说的吗?他们都担心坏了吧。
疼痛和担忧一波波地蔓延,眼前还有闲得烦人的李婳在举着试卷乱晃,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膀胱鼓胀的危机。
先前在李婳的操作下,病床的上半部分有了缓缓的起伏,最后静止在一个没比平角小多少的角度上。
元和避让开有针眼的那只手,稍稍活动了下,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撑着自己的身体半坐起来,然后扯过李婳手中的笔,在他指出来的那道题目的边上画了一个半圆。
李婳的注意力原就不在笔上,黑笔松松地夹在虎口里,轻而易举地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元和急急地抽出。
元和写下答案,李婳松了一口气。
原来脑子没坏啊。
元和又在字母C的前面写了一个“W”,一上一下的笔画力透纸背。
字如其人,一看就知道字迹的主人花了极大的气力。
元和的确是花了极大的气力才按捺住心中想把李婳抓住痛打一顿的心情。
李婳抬头,看见咬牙切齿把笔一丢的元和,讪笑着扔开试卷,马不停蹄又小心翼翼地把元和从病床扶进卫生间。
“不就是想上厕所吗,多大的事啊,你早说啊。”隔着一扇门,李婳朝卫生间里的元和喊道。
卫生间里还摆放着一些未拆封的一次性的洗漱工具,元和将就着一次性的饮用水塑料杯简单地漱了漱口。
“一天一夜没刷牙,怕熏到你。”
凉水入喉,为干涸已久的口腔带来一抹清爽,元和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将之吞入腹中的冲动,又在凉水里浸淫了几遭,缓过之后,找了个借口敷衍李婳。
积聚了一天一夜的口气……
呃。
“这……这也算不得什么事。”李婳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口罩戴上。
“咱俩谁跟谁啊,我不嫌弃你。”
水流声哗哗不停,在断断续续的间隙里,仔细一听,还是可以听到李婳明显隔了一层的声音。
李婳自然也听到了,有些做贼心虚之下的瓮声瓮气。
气短的李婳默默地截住了话头,难得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去敲卫生间的门。
“元和,你是掉进茅坑了吗?”
不知何时,断断续续的水流声嘎然而止,待在卫生间里的元和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李婳皱起眉头,觉得有些不对劲,拍门的声响越来越大。
门内,元和匆匆地洗漱了一番,又借着镜子打量了一会儿自己病弱的面容,饶是如此,几分钟后,当他挪动身形,要离开卫生间时,却在拔腿的那一刹那,从两条腿上感受到了细细密密般如万蚁啃噬的痛苦。
元和扶着冰冷的大理石台面,站也站不住,他佝偻着身体,面上满是痛苦之色,最后只能弯着腰,一只手扣住膝盖,另一只手往斜后方伸,紧紧地抓住大理石边缘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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