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是兄弟,是朋友,是一起看着对方长大十六年的密友,他们有无数个理由对对方产生爱,更有无数个理由不对对方产生爱,只做一辈子的老友,不论如何这段关系都不该变成这样,可……
室内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窗外一滴水啪嗒掉落在地的声音,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水滴,它们突然降落,来得没有任何预兆。夏天的雨总是下得又快又急,噼里啪啦不顾一切地砸下来,将这一屋的心跳砸得混乱不堪。
“……我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过了很久,凌默忽然开口,低下头,没看应虞的眼睛。
“我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在这混乱的雨声里,他又强调一遍。
==========作者有话说:==========
如果能老老实实待在医院养病那就不是凌默,如果不生气那也不是应虞,也不会很虐的,毕竟这是一篇轻松愉快的文
第30章
爱情这个命题, 对凌默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他这辈子没谈过恋爱,也没兴趣谈恋爱, 也没怎么从父母身上感受到爱, 而别人的恋爱感受他无法体会, 身边的人无法作为学习案例。
熟悉的是, 从校园时期到成为演员,不少人跟他告过白。除开那些已经忘记姓名面目的同学,席竟遥和路徊等人的的确确是或直白或迂回, 或热烈或隐忍地跟他表达了爱意。
但很可惜,凌默通通拒绝。
因着对爱这份情感隔了层膜般的感受,凌默有时候甚至无法理解被爱情驱动着不顾一切的人。那些对他表白的形形色色的人,外貌各异,能力各异, 行为各异, 但在他眼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应虞, 算得上是一个例外。
他八岁上小学的时候应虞转学过来和他成为同桌, 后来上同一个初中高中,一直都在一个班, 上大学后一起入圈, 就连分开的日子都屈指可数,作为最了解对方,与对方度过最长时间的人,十六年的友情称得上一句坚不可摧。
自然,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应虞会喜欢他。
毕竟——就像网上cp粉吵架时说的话一样——要喜欢早就喜欢了,怎么会等到现在?怎么会在认识了十六年之后, 在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在彼此已经成为对方生命中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的存在之后,才突然变了质?
应虞见过所有的凌默,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温柔的自私的,耍帅的装酷的,如果喜欢他,十六年里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发生点什么。
可是等到这一天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以一个如此令人晴天霹雳的形势,凌默还是怔怔反应不过来。
只好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可以果断拒绝席竟遥,可以对路徊的偏执视而不见,可以轻飘飘地对许聿之的爱恨置若罔闻。但唯独应虞,他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默坐在病床上,应虞站在墙边,他们之间横亘着两米距离,但他们都没有看对方,于是这两米距离仿佛天堑般将他们割裂开。窗外的雨还在下,砸在玻璃上发出密不透风的声响,像一道白噪音似的将他们包裹。也许他们该感谢这场雨,这场雨把病房里所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都遮盖住了,让他们又可以在雨停的时候掩耳盗铃。
半晌,应虞才抬起头,看了他很久,最后只是笑了,说:“好。”
明显被凌默这两句话又气得不轻,他带上自己的包,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凌默迟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反而是徐徐推门进来:“哥,怎么了?刚才看应虞哥走了,我叫他他也不应。”
“没事。”凌默回过神后摇头,看见徐徐手里的一个手掌大的小袋子,“你拿了什么?”
“哦,应虞哥让我给你买几副透明耳钉。”徐徐手掌打开,把手里装着耳钉的袋子展示给凌默看。
凌默拍戏当然不能戴耳环,所以这段时间都换成了透明耳钉,但他看着徐徐手里的东西又沉默了。
多贴心。
以前他能理所应当地享受这种贴心,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十六年的交情不需计较付出,无需讨论取舍。应虞替他操心这些事和他自己替自己操心一样天经地义,凌默从来不需要多想。可是现在……
“先放着吧。”凌默说。
徐徐“哦”了一声,找了个空盒子把耳钉放了进去。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眼神转来转去,犹豫之后还是小心地问:“哥,你和应虞哥……怎么了?氛围好奇怪。”
“没什么,一点小事。”凌默的手一直在揪着床单,这是一个无意识的思考行为,他突然说:“徐徐。”
“嗯?怎么了?”旁边正找东西吃的徐徐吓了一跳。
“我问你啊,”凌默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用一种做坏事之前的略带狡黠的表情凑近了徐徐,“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应虞的?”
徐徐一秒都没犹豫:“当然是听你的啊!”
凌默很满意这个回答,虎牙露了个尖:“行。那你就在这待着,我要换衣服出去一趟。”
“啊?”徐徐愣住了,“现在?”
“放心,今天已经吊完水了,我也没事了。”凌默说着已经拿起旁边叠好的T恤和外套,动作利落地开始换衣服。
“哥你……”徐徐看着他三两下套上T恤、拉好外套拉链、把口罩和帽子都戴好,“你这是……逃院?”
“诶,”凌默纠正道,“怎么能叫逃院呢,我这是追寻自由。《肖申克的救赎》看过没?再说了,我回去不也是回酒店,又不是不拍戏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他要去做的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而不是从私人医院的病房里溜走。凌默把病号服往床上一丢,帽子压低,口罩拉好,拉开门探出半边身子看了看走廊,然后像一阵风一样闪了出去。
徐徐站在病房里,看着空荡荡的床和凌默丢在枕头上的病号服,缓缓陷入了沉思。
……所以刚才凌默问的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是不能告诉应虞吗?但他们之间不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吗?他可是亲眼见过凌默在应虞面前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变得需要隐瞒?
难道说……自己在凌默哥心里的优先级终于比应虞还要高了?
徐徐被这个念头击中,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隐秘的得意。
那边徐徐还在因自己的臆想兴高采烈,这边在同一栋楼的另一侧,凌默已经贴着走廊的墙壁滑过了两个转角。
医院里有电梯,但他不打算坐,遇到人的概率太大,他打算找楼梯,但这是一家私人医院,装修得精致而昂贵,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墙壁上挂着装饰画,楼层宽敞得惊人,凌默拐过几个弯,越走越觉得自己像是在迷宫里绕圈子。
站在一处分岔口,凌默正犹豫往左还是往右,余光忽然捕捉到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
应虞。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旁边,正侧对着这边和一个护士说话,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他侧头往这边看来——
凌默身形一闪,迅速拉开离自己最近的门躲了进去。
好吧,他觉得现在自己不是在演肖申克的救赎,而是在演007。
房间里的人似乎正往门口走,见有人进来吓了一跳,想要出声,凌默立刻“嘘”一声,附耳贴在门上。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他藏身的这扇门时停顿一下,大概两秒之后,它继续往前走了,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凌默慢慢呼出一口气,肩膀从门板上松开,这才有空打量自己闯进来的这个地方。
房间很大,地面铺着浅色的运动地胶,靠墙放着几台康复训练用的器械,墙面贴着镜子,一侧的落地窗拉着百叶帘,光线从叶片之间漏进来,在浅色地胶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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