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样按时完成了要求,被林玄接入了通讯开始进行最后的商榷,却因为负责“金”位的两人的矛盾而被迫中断。
听完两人的讲述,三人脸上各有各的复杂。
云听白的表情和其他学员的差不多,茫然,大脑骤然受到巨量无法处理的信息的冲击而诞生的茫然,光是理解两人想表达的内容就已经足够复杂,更别说还要从那牛头不对马嘴,充满相反说法的言语中进行判断,根本不是这一会儿能思考出来结果的。
另外两人要比云听白心里有数得多,因为两人都参与过第一星系寄生虫族的事件,所以能够理解董白羽遇到了什么。
只不过,林玄不开口说,两人就只是沉默着。
即使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两人还是打算看林玄是什么态度,没有贸然开口。
这沉默仿佛被拉得无限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折磨着对峙双方和旁观众人的精神,也是在无声地凌迟着毫无胜算的董白羽。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似乎连风声也停了,万物都没了声响,这片刻的等待好似冻结了世界,久到令人窒息。
在方天寻都以为林玄已经断开连接时,终于,林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愤怒、焦急或者是凝重,反而带着一种奇艺的,近乎慢悠悠的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戏谑。
“呵……”先是轻轻的一声,拨动了所有人心里的那根弦,随后才是他清晰的声音透过电流噪音平稳传来:“你们两个……还真是唱了台好戏啊,有点意思。”
看戏般的感觉更浓了,仿佛在点评一场与他无关的拙劣表演。
“一个说对方疯了,一个说对方不是人,哈,都觉得对方是叛徒是走狗,自己才是好人,”林玄顿了顿,似乎摇了摇头:“可惜这里没个戏台子,时间也来不及了。”
否则他还真想看看这两人能互撕到什么程度。
董白羽听到“叛徒”二字,像是被刺到一般,猛地低下头,牙齿细微地打颤,却又无法反驳。
这个词比“人奸”都要来得刺痛,因为他来自林玄之口,甚至还是事实。
方天寻脸色则更加难堪,白得如同一张纸,心里惴惴不安,不清楚林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隔着这么远,他们之间又只是由一个电波频道进行连接,就算对方真的觉察到了什么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冷静!这种时候绝不能自乱阵脚!方天强忍住躁动不安的情绪,心想着就算自己露了什么破绽也还有争辩的余地,只要他咬死不承认,林玄又能拿他怎么办!
正当所有人——包括董白羽,都以为林玄会继续这不着边际又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调侃时,林玄却陡然话锋一转。
“董白羽。”
那股戏谑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指人心的专注力没,仿佛穿透了交流频道,机甲和血肉,直抵人心。
被点名点董白羽身形一颤,下意识应道。
随后,林玄问了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重若千钧的问题。
“你觉得,你能值得我信任吗?”
不是所要证据,也不是质疑自辨的真假,而是直接问董白羽——这个被狼狈压在地上,被人指控为“脑子不清醒”的人——还值不值得被信任。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董白羽混乱的大脑。
董白羽猛地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能隔空看见林玄的脸。
他嘴唇哆嗦着,一张嘴,竟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玄没有催促,只是再次陷入沉默的等待,通讯频道内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方天寻咽了咽口水,心中的焦急愈发严重,眼球在眼眶内不安地打转。
“我……”
“闭嘴,”林玄冷冷道:“我还没让你说话。”
方天寻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毫不留情地打断,却不敢忤逆林玄的意思,只得悻悻闭上嘴。
几秒钟后,董白羽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能,”董白羽一字一顿道:“你可以尽你所想,把我当成武器使用,我从此以后……绝无二心。”
“好,”林玄的声音立即传来,没有多余的情绪,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也没有什么反应,“那从现在开始,由你全权接管’金‘位的一切,既然你说阵法有问题,那你就亲自把问题处理好吧。”
林玄的回答如同在死水中投入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董白羽濒临绝望的心海中翻涌起的巨浪。
董白羽没想过林玄会答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眼中闪过亮光,从天而降的欣喜将心头的苦闷一扫而空。
“什么?!”方天寻失声叫道:“林玄,你……你信他不信我?还要让他接管这里,万一他趁机捣乱搞破坏……”
“别着急,没把你忘了,”林玄从始至终都以一种平淡如水的语气说话,以至于一开口都有些让人反应不过来:“董白羽,杀了他。”
“什么?!”
谁也没料到林玄的下一句话竟是让董白羽杀了方天寻。
惊呼声几乎同时从几名学员口中迸发,充满了惊骇不已的难以置信,就连那两个负责押着董白羽的学员也僵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方天寻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脸上仅存的血色褪尽,连眼底翻腾的混乱与冰冷都被这更为无情的宣判惊得停滞一瞬。
“不、不对!你不能这样——!”
他嘴唇颤抖着,开始疯狂怒斥林玄的无情,求饶和辩解参杂在一起显得尤为吵闹。
而董白羽的反应却与他们截然相反。
几乎是在听到命令的瞬间,眼神先是一愣,随即一种近乎炽热的光芒绽开,那里面没有对于杀戮的渴望,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
仿佛一直在黑暗与光明交界处徘徊的野兽,终于得到了主人明确的指令和认可,内心的某种枷锁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而纯粹的欣喜,首先冒出的想法不是报仇,而是遵从命令,讨到主人欢心。
“是!”董白羽的回答短促有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颤音。
他瞬间挣脱了那两名迟疑的学员的钳制,动作快如鬼魅,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扑向还在震惊中的方天寻。
目标无比明确——执行林玄下达的命令。
“不!拦住他!!!”
方天寻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使用出发前林玄交给他的权限,对周围学员下令。
在出发前的一切准备就绪后,林玄就把各个小队内成员的控制权限——也就是伊维安在“俘虏”机甲上安装的程序,分配给了对应的负责人,方便他们进行人员管理,万一有人闹事也能快速解决。
而现在,方天寻准备用这份权限来阻止并对付董白羽。
“还不快把他拦下!我——”
然而,就在他话音还未落下的瞬间。
“Zeno,剥夺‘金’位负责人方天寻权限,转移给董白羽。”
林玄冰冷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只一句话,就将方天寻的所有权限剥夺,并赋予给了董白羽,轻易便掌握了两人的命运。
方天寻机甲内部的特殊权限瞬间消失,身体一滞,对其他机甲的控制链路也被强行切段,再不可能命令或操控其他人为他所用。
只是眨眼间,他便失去了抵抗之力,而董白羽则承接到了那些被收回的权利。
顷刻间,攻守易型!
两人的地位,在刹那间,就因为林玄的几句话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前一刻还是“负责人”和被指控的“破坏者”,下一瞬,“破坏者”成了手持神谕的“执行官”,而“负责人”则成了被宣判死刑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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