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习武首先气势要拿出来,丧着张脸可不成,精气神不能失了。”
顾徇颠了颠长枪,塞到了侄子手中。顾知望手上一沉,面无表情板着脸,内心叫苦连天。
顾徇给他纠正了下手势,中气十足喊道:“出枪。”
顾知望听话挥动胳膊,成功脱手。
铁质长枪声音沉重砸在地上,发出一道闷响。
顾知望心有余悸跳远了两步,盯着自己的脚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方才在顾知序手中被耍的虎虎生威的长枪如此压手,这要是砸到脚上得多疼呀。
顾徇皱了皱眉,这下是真较上劲了,“再来。”
他养孩子养的糙,坚信要多吃苦勤能补拙方能磨练性子那套。
顾知望瘪了瘪嘴,刚要不情不愿弯腰捡枪,顾知序上来了。
“二叔,演武场我还要用。”
地上的长枪被他先一步捡起。
顾徇哪里不知道顾知序打的什么主意,两个侄儿好的快穿一条裤子了,互相包庇呢。
他看向场上一袭收身干练黑袍的小小少年,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暂且放过了顾知望,将矛头直指顾知序。
“你不上来我都忘了,郎中是不是和你说过这段时日胳膊不许使力,练武也需讲究张弛有度,真要是伤了胳膊才是血本无归,任你怎么能耐没个好身体有什么用。”
要说他这侄儿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如今骨骼尚且稚嫩,可塑性极佳,无论是速度,反应,洞察力和模仿力都属出色。
而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身上那股韧性,或许是从小的出身环境不好,他懂得捉住一切机会,如同干旱沙地里的一株枯木,无时不刻疯狂吸收周围仅有的水份,以供成长。
顾知序提枪的手一顿,顾知望左右探头,“什么郎中?胳膊怎么了?”
顾徇朝着顾知序扬了扬下巴,“那你得问他。”
相处这些日子他也算看的清楚,他这侄子犟的很,主意也大,不是谁都能说得动的,唯独望哥儿压得他住,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果不其然,顾知望抱着胳膊只是盯着他瞧,还没说话呢顾知序就开始主动解释起来。
“只是轻微拉伤,过两日就好了。”
这几日不用上学,又出不去,顾知序闲下来的功夫便放在了习枪上,练的太猛,胳膊肩膀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上了膏药后郎中嘱咐过近段时间不可使力,结果任是顾徇松香郎中都没能治的了他。
顾知望不听,蹙着眉堵了回去,“看病是郎中厉害还是你厉害?”
顾知序默默将长枪放回兵器架上。
妥协的意味很明显。
第134章 拦车
顾知望仍不肯放过他,“讳疾忌医只会加重病情,不能不听郎中的话,越是小病小伤不去管迟早拖到恶化,到时候太医来了都治不好,你还要不要自己身子了。”
这些都是云氏常念叨的,如今都被他学了去。
他说完顾知序还不忘朝松香道:“你看着他,十日内都不许他练枪,不用怕他,发现了立即和我说。”
顾知望气他不爱惜身体,兼之刚被见死不救过,气焰大的很,就差站顾知序头顶上发号施令了。
方才拿枪时没有的精气神可算是在这块找回来了。
松香没敢去看顾知序,领下了这个差事。
顾徇还要入宫轮值,先行离开,至于顾知序,则是直接被顾知望给拉到自己院里去了。
屋内,书案上被重重堆下一叠书本,两人相对而坐。
这可不是什么温书苦读的正面景象。
顾知望从中挑出一本书,轻抚封面,放置在顾知序跟前。
“这些可都是我的珍藏,内容绝对保证好看。”
顾知序低头,只见封面之上‘双龙金刀徐三客’几个硕大的描金字。
他抬头看了眼满含期待催促的顾知望,沉默低头翻开书页。
顾知望满意点头,这才对嘛。
没有哪个小孩能抵抗话本子的魅力。
他自己挑出一本市面上新出的,盘着腿也开始看了起来。
在顾知望营造的轻松氛围下,时间转瞬即逝,两人连饭都是在院里用的,直到张嬷嬷进来提醒,怕看太久伤了眼才算结束。
顾知望伸了伸胳膊,迫不及待询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顾知序迟疑了片刻,点头。
事实上有些片段描写他不怎么看的明白,里面的徐三客被卖身葬父的女子骗了钱财,只因对方掉了几滴眼泪,卖个可怜就轻易放过了她,还又另外掏了银子,导致最后自己囊中羞涩。
身上没钱却又非住客栈,选的还是家黑心客栈,好不容易艰辛逃出后不想着报官而是找江湖好友撑场子,连着折了三个人进去。
实在没有逻辑可言。
顾知序不打算给顾知望泼冷水,将书收好放回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随口道:“你不是要去寻傅夫子吗?”
顾知望狐疑瞧了他一眼,怕自己离开他偷偷往演武场跑,果断改口:“我不去了。”
顾知序唇角细微一扬,点头不语。
“我们去看蹑影,走。”索性待的无聊,顾知望起身拉着他出去,一起喂了蹑影,时间差不多后两人紧接着到千山堂用了晚膳,才各自回了院里。
傅山的消息在两日后传了回来,傅老先生的确患病,却并未药石罔效病入膏肓,不过是寻常略感风寒的小症。
傅桧所言虚假掺合,夸大其词,显然一切都只为诱傅九经回南翼。
同一时刻,学堂恰好开课。
顾知望在马车上还琢磨着傅桧两人没动静,下一刻马车便急停,外头传来车夫的咒骂声。
“找死呀,当街拦马不要命了。”
熟悉的声音从外响起。
“情况所迫,不得而为,顾小公子,可否出来一见。”
顾知望同顾知序对视一眼,掀开车帘,果然是傅桧父子二人,不仅如此,两人身侧还站了四个灰衣短打的黑壮男子。
云墨上前,盯着几人戒备道:“侯府的马车也是你们可以拦的?识相就滚开。”
几人无动于衷。
这条街道非市肆,人少安静,看见这阵仗零星几个路过的人也早躲远了。
傅桧上前,温声道:“老夫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与顾小公子商谈一二。”
顾知望也不惧他,傅桧要真敢动他,那就相当于与整个侯府对立结仇,想他也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看了圈两侧拦车的人,顾知望反嗤,“谈事情也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吧。”
傅桧一笑,“这些人不过是老夫的随从,顾小公子不必介怀。”
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哪家随行小厮长这凶神恶煞的模样。
顾知望不用想也清楚傅桧此行目的,直截了当道:“傅夫子不在我那,找人回南翼找去呀。”
谁不会说瞎话似的。
傅兆泉沉不住气,“少哄骗我们,傅山就是从你们府上出去的,我们亲眼所见。”
顾知望觑了他一眼,“哦,你看错了。”
傅兆泉气的跳脚,“你放屁。”
“兆泉,不得无理。”傅桧出言阻拦,正了正神色,朝马车上的顾知望道:“顾小公子也不必蒙骗我们,我侄儿分明一直在你府中,贵府百般阻扰我等寻人,老夫是否能认定为是你顾家挟持了我侄儿,这事就算是告到顺天府去,我等也是占理的。”
顾知望手里空的慌,很想扔些什么东西到他冠冕堂皇的脸上去。
一旁,顾知序淡淡注视外头的傅桧,默然道:“你们尽管去告好了,不过当街拦车,阻碍出行,这应天府不如便一同进去辩一辩对错。”
傅桧冷眼凝视对面的孩童,见顾知序神色始终淡淡。
他忽地一笑,“何必闹的如此僵,我们不过是为寻人,傅九经是我亲侄儿,难道我还会对他不利?还请两位小友将人放出来。”
顾知序这次连回应都没有了,放下车帘,径直吩咐道:“直接过去,他们不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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