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弟巴结他,同窗簇拥他,顾知望就像是不染灰暗的朝阳,耀眼的干净鲜活。
可是凭什么,这些原本是属于自己的。
他将顾知望的相助视作施舍,一日日在阴暗中扭曲,变得面目全非。
一场精心的策划,顾知望因为意外摔落蛇窝,中毒而死。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在顾律面前被拙劣识破,为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顾知序被逐出侯府,被所有人孤立,成了罪大恶极之人。
那时边塞外族入侵,内有靖王谋逆,朝局动荡,顾知序毅然从军,短短三年时间,将异族占领的三座城池夺回,全歼蛮夷,成了名副其实的少年英雄,头戴银盔,身骑骏马,带着满满的战利品荣耀回京,享帝王亲迎。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仰人鼻息的落水狗,而是人人敬畏的大将军。
彼时的侯府深陷靖王谋逆案中,被抄家举家流放千里。
主动领了这差事的是顾知序,年少时可望不可及的人和地,都被他踩在脚下。
他留了侯府上下的命,没让任何人死在路上,自此形同陌路,再不相见。
从此,顾知序开启了他传神的一生,收复疆土,击杀外族,战无一败,成为帝王手中最勇猛的刀,将国土扩大近半,是当之无愧的一代战神。
他将余生一切精力都放在了军营中,战场上,一生未娶,无亲无友,孑然一身。
这便是书中结局。
第5章 顾知序也很可怜
顾知望心绪起伏,左右翻转,无法入睡。
短短一天大起大落,他有想过当这本书不存在,那样什么都不会改变,不过逃避只是一瞬间,顾律对顾知望的教育实在成功,得知未来事后,顾知望便做不出袖手旁观的决定来。
试想,如果自己是顾知序,疼爱的父母转移给了旁的人,自小吃苦挨饿,还要被同窗们欺凌孤立,只要想到任何一样他都受不了,到时候恐怕眼泪都不够掉的。
如果这一切都能得到改变,拨乱反正,回归原点,是不是结果就不会那么糟,整个侯府、顾知序、他自己,是否都会迎来不一样的转变。
顾知望一点都不喜欢书中的结局,心里闷闷的厉害。
这一夜,顾知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仿佛梦里都是伤心事,折磨的他难受又焦躁。
第二天,顾家向崔家学堂告了假。
又向宫中递了牌子,将擅长小儿科的圣手请了出来。
缘由是顾家的五少爷又生病了,高热反复,一日未醒。
最后得出的诊断是思虑多忧,心神不稳引发的热症。
两天里顾知望都是在意识混乱中度过,直到顾律出发前往辽州,他才不顾阻拦起身前往正门相送。
天才将将亮,整个侯府都开始走动起来,老太太领着全府上下站在大门前。
顾律身穿官袍,先是和刘氏道别,再依依和两个兄弟说话,而后嘱咐云氏替他照顾母亲,料理府上。
才算是来到顾知望面前。
不过短短两天,顾知望好似瘦了一圈,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的大,顾知望不眨眼地看着顾律,好像生怕少一眼以后就没机会了。
顾律眼中闪过心疼,宽厚的手掌抚摸他头顶,难得放话:“等爹回来给你带城南的烤兔吃。”
之前顾知望央着吃了一回,拉了两天肚子,顾律就再不许他吃了。
撒泼打赖都没用。
顾知望绷着个包子脸,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顾律不是情绪外露的性格,最后替他捋了捋头发,翻身上马,朝刘氏道:
“儿不孝,不能侍奉母亲跟前尽守孝道,母亲保重身体,等儿归来。”
队伍缓慢离开侯府,侍卫跟上,后面是装着粮草银锭的长长车队,一路浩浩荡荡驶离。
刘氏摸了摸顾知望的手,朝云氏道:“望哥儿病才刚好,赶紧带他回去,入秋的天易变,就算在屋内也要多加衣裳,不要松懈,我那新得了两匹宝石绿云锦,你给望哥儿做成薄氅。”
云氏微微垂首:“儿媳定会照顾好望哥儿,多谢母亲。”
一行人往府内回去,侯府右侧原是另一座官员府邸,后来被外派做了地方官,隔壁便被顾律买下,打通了成为二房三房的住处。
进了拱门,孙氏追上前面的一直安静的曹氏,挨着肩膀嘀咕:“二嫂,母亲实在是爱重望哥儿,也是我那几个小子老实不会说话,没得讨老太太喜欢。”
她是后嫁进来的,长相平平,颧骨突出,显出几分精明像,素日里喜斤斤计较,全府就她夫君没个一官半职,因为这事没少说道不平。
那云锦是宫里赏下来的,就那两匹全给了大房,这是在说老太太偏心,忘了别的孙子。
曹氏性格沉闷,不爱说话,笑了笑没应,朝着自己院回去了。
孙氏满肚子郁闷没人说,对着曹氏背影轻讽,闷葫芦一个,怪不得生不出孩子。
曹氏嫁进来七年,无一儿半女,自然不会为了几个庶子庶女出头。
第6章 试探
顾知望没回自己院里,被云氏牵着一起进了千山堂。
顾府除了过节和月底,或者老太太寿辰会聚在万寿堂一起用饭,各房平常都是在自己院里用。
送完顾律,现在也不过卯时,云氏进门先换了软底轻便的绣鞋,吩咐道:“早膳就在这用,叫厨房做些清淡的来,望哥儿还病着,燕窝也炖上,这天吃合适。”
“不用府里采购的,用我大哥前段日子送来的。”
云氏怕底下人不清楚,又多加嘱咐了句。
“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虽然顾府采购的燕窝也是上品,但终究比不上云家大舅老爷送来的珍稀,那可是官燕,颜色打眼的白,一盏就有半碗大,都是往宫里送的。
云家是正儿八经的皇商,手底下的买卖遍布各地,就是手底下漏下出的一点油水都能砸出个上京大宅来。
不过终究是商户,就算对着个不入流的九品小官史,都得卑躬屈膝,每年分出的打点都是比庞大的数字。
这种情况直到云氏嫁入侯府才好些,腰杆子算是挺直了,云家自然对着这个外嫁的姑娘自然恨不得当祖宗供起来。
钱嬷嬷适当递上漱口的茶水,无声服侍云氏。
顾知望脱了靴往榻上一坐,快速看了眼钱嬷嬷,脑子里开始想事情。
他知道钱嬷嬷是娘从小陪伴长大的奶嬷嬷,从他出生记事起钱嬷嬷在他面前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因此很少关注到她。
如果不是因为那本书,顾知望到现在也不会往钱嬷嬷身上想。
云氏想一出又一出:“对了,再上碟子枣泥山药膏,这东西好消化,望哥儿病中正合适吃。”
“奴婢这就到厨房看着去。”花影浅笑道。
她这是要到厨房亲自盯着,生病的人需要忌口,怕厨房那边大意加了些不好的吃食。
云氏赞道:“你做事我向来放心。”
一屋人默契地准备退下,知道夫人和小少爷用膳的时候不喜人跟着。
“等一下。”顾知望突然出声,手指头朝钱嬷嬷点了点,“嬷嬷给我备菜吧。”
云氏意外:“望哥儿不是喜欢自己吃饭?”
从学会拿筷子起,顾知望就不要人伺候了,自己夹菜自己吃饭,乐乐呵呵的。
云氏也乐得其成,她享受单独和儿子在一起的时光,遇到顾知望夹不到的菜会亲自上手。
顾府高门大院,规矩繁多,就算亲生母子都得依着定律,小小年纪便要开蒙自个搬出院子,再大点见个面都得等。
有时候她反倒羡慕那些平民百姓家,自由自在没有约束。
不过这些也就是想一想,真要是投身在那等人家,她可就不乐意了,也舍不得望哥儿吃苦。
钱嬷嬷停下脚步,也是有些诧异。
顾知望手肘撑在榻上的矮桌上,托着自己的两颊,声音发软:“不想动,没力气,望哥儿就想让人帮着备菜。”
云氏哪还能想着问话,满眼都是儿子娇憨的小模样,“你这小滑头,都依你的,娘难不成还会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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