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都没了怎么救啊,”沈横春抬袖抹泪,“你就让我哭吧!”
时栎剑鞘的尖端抵上他心口,“这不有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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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雪花还在飘落,满地的雪却都被融化,莫阁主摔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黑血,他断裂的脑袋和七零八落的肢体堆满四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化为尸水。
无数剑的虚影在周围化出一圈剑阵,让他逃无可逃。
他警惕地盯着握剑走近的男人。
“你是谁?怎么会……”
如此强大。
秋逸良静静看着他,长剑闪着寒光,似乎在思索下一次分尸要从哪里开始。
“别白费力气了,杀不干净。”
时澈的声音响起,另一个红衣身影被一脚踹进尸堆里。
观月皱眉摔到地上,紧紧捂着心口,那里有他刚塞进去的心脏。
莫阁主一把攥住他手腕,“观月!”
“别碰我!”
观月嫌恶地甩开他,和他隔开距离。
莫阁主被秋逸良的剑气压在原地,无法向前,他疑惑地盯着观月周身冒出的鬼气,“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从未给过你这些。”
观月讽笑了下,眼底浸满猩红的恨意,“从未?你可慷慨得很,一丝不落全给我了,父亲。”
“我的名字,我的力量,甚至我的心,全都是你的,我还是我自己吗?”
他放下手,露出血肉模糊的心口,垂眸看着自己满掌的鲜血,喃喃,“还有我的横春……他爱我那些年是我最肮脏的时候,我每天都要忍受你的侵犯,你不肯放过我,我都那样求你了。”
他神色骤然变得狰狞,猛扑过去,双手死死掐住莫阁主的脖颈。
“我都那样求你了,父亲!我不要你的力量,不要变强,不要变美,不要变得和你一样,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你把我变脏了!横春也嫌我脏,他不爱我了,背着我和别人说话,对别人笑,我只能杀了他,是你害死了我的横春,害死了我!”
莫阁主的脖颈几乎要被掐断,翻出眼白,他抬起手,放到观月肩膀,从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声音。
“我的父亲,也是这么……对我的,我换上他的心脏……继承他的力量,停不下来,死不掉……只能永远做和他一样的事。”
观月冷笑,泪随雪花一起落在他脸上。
“所以我也必须和你一样,你继承他,我继承你,你解脱了,让我替你遭罪,万音阁永远有一个莫阁主。”
“贱狗!”观月一巴掌扇他脸上,嗓音狠辣,“你不想活,带他们全去死不就好了?凭什么只折磨我一个人,把我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他寒笑,“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吗?也找个可怜的孩子,把他养大,让他继承我的痛苦。”
“我才不会那么坏呢,我挖掉了你的那颗心,父亲,我换上了横春的心,我的横春陪着我……”
他抬眸看时澈,朝他勾起一个笑,“我兄长也陪着我,我们相处得很融洽,是不是?”
时澈冷冷看他。
“轰隆——轰隆——”
天边的雷声越来越响,一大团乌云朝这边来,云中隐隐有金色的雷电闪动。
时澈渡劫证道三次,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看向秋逸良,见他一脸平静,问:“你一早知道雷劫将至?”
秋逸良点头。
观月抬头看雷云越飘越近,又垂眸看抽搐的莫阁主,一言不发收起手,跪坐在原地。
秋逸良揪起他衣领把他扔了出去。
天在瞬间变得很黑,滚滚雷声像是巨兽的嘶吼,雷劫向来凶猛,劈斩下的雷电狰狞而强悍,全方位检验着修者的道心与修为。
乌云停在秋逸良头顶,时澈盯着雷劫中央的两人。
他背后的雷痕已经变得很浅,大概因为时栎经常吻它,变成了一道没那么丑陋的印记。
第一道雷劈下,轰隆一声,白光在眼前炸开,突如其来的目眩与耳鸣令时澈皱了皱眉,他握紧腰间剑柄,后退两步站稳。
烟尘散尽,前方雷坑中,秋逸良生生扛了一雷,握剑端立,莫阁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声都发不出来。
雷电爬满两人全身,大量鬼气从莫阁主身上溢出,又被电流尽数吞噬,很快他便在电流声中化为了一滩冒着黑气的尸水。
尸水中仍旧残留强力的电光。
观月瞪大眼,伸着脖子往前看,不敢相信似的仰头问时澈:“他死了?”
时澈也皱眉,他渡的第三次雷劫是和观月一起挨劈,那雷威力再大都没把这个怪物劈死,如今秋逸良的雷劫怎么能劈死莫阁主?
秋逸良飞身跃上自己的载具祥云,在下一道雷劈下来前跑远,引着雷云往其他地方去。
随着雷坑中那滩尸水被电光蒸发殆尽,最后一丝鬼气也被消灭,观月突然痛苦地扭动几下身躯,身上残留不多的鬼气尽数冒出来,凭空蒸发似的消失。
“兄长,”观月抱住他的腿,急切道,“兄长,看看,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和那个怪物不一样了?我感觉身体里干净许多,你快帮我看看!”
他去握时澈的手,被时澈甩开,时澈面无表情抓起他,朝着雷云与秋逸良离开的方向追去。
-
“逸良,你小心啊!”
秋钰海焦急地朝前方喊话。
玄清门众人还未离开摇光界,便见到携雷云而来的掌门。
摇光界西南的大片荒地前,俞长冬连人带轮椅被秋逸良吸附到身边,挂在椅侧的长剑剧烈嗡动,似乎是感应到威胁,封印在其中的妖鬼极力想出来。
“掌门,”俞长冬见到他便急切道,“少君说,你有法子……”
“嗯。”秋逸良将护体灵气分给他,“但你如今境界不高,扛不住雷,届时若修为尽散,便要重头开始。”
“无妨……无妨。”
重头开始于他来说是馈赠,未来无望才可怕。
俞长冬将乌栖剑摘下来,攥在手里。
劫雷会一道比一道迅猛,第一道雷没达到预期,第二道的威力便会加大,如此反复,直到天地法则判定此次渡劫的结果。
整整两刻,金雷一道接一道劈下,秋逸良带俞长冬硬扛,轮椅碎裂成粉,剑中妖鬼尽数释放,它们发出尖利的惨叫,想逃窜却困在雷中,被电流一点一点消灭。
俞长冬在雷击带来的痛苦中艰难挑唇,他感应到,每多一道雷,他的本命剑就多释放几分,随着妖鬼被灭除干净,身体遭到的反噬也在逐步消减。
他沉浸在难以言表的喜悦中,余光不经意瞥到秋逸良,倏地一惊,随着他剑中妖鬼被消灭,秋逸良身上竟然也跟着蒸发许多鬼气。
秋逸良原地端坐,身体被强力的电流爬满,岿然不动,安静与远处的时澈对视,
时澈脚边,观月感应到什么似的轻笑,“兄长,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属于我们的地狱。
“急什么,”时澈拎起他转身,“不最后看一眼你的横春?”
“看他为我哭泣吗?”观月弯唇,“这倒很诱人,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合欢教中,一番忙活完已是深夜,沈横春胸腔里的第二颗心成功移植给了观月,观月顺利接纳这颗心,体内的合欢灵气助他疗愈。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沈横春,什么叫“不是故意的接吻”。
沈横春慌乱解释了几句,解释不通,趴在床边问:“我补给你行不行?跟你亲过,就把和他的覆盖住了。”
“……行啊,你现在就补给我。”
“那我轻点亲,亲狠了你喘不过气,会晕的。”
“没关系,快点。”
窗开着,时澈坐在树干上,找了个绝佳的角度,按着观月的脑袋让他看房里两人是多么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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