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上(274)

　　“别管贝克汉姆了，快告诉我！埃里克森会不会听你们的？我听说你们的更衣室很不好惹。”

　　“那是谁告诉你的？”

　　费迪南德作出一副听到假新闻的表情。“听着，罗尼。我们的更衣室很合拍——非常团结——”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躲在旁边装作拉伸，实际上是在偷听的吉格斯就立刻大笑：“你以为你在和什么人说话，里奥？太阳报记者？还是英格兰的球迷？”

　　“闭嘴，瑞恩。”

　　“我们基本上每天都在一起。你能骗到我吗？”吉格斯动作夸张地画了一个大圆圈，“让我来描述一下你们在英格兰更衣室的形象吧，加里，那个最喜欢抱怨的专家——我能从他那学到任何抱怨女人的借口。里奥，那个需要被救赎的大傻帽——除了你以外没人会错过药检。保罗，那个沉默低调的老好人，需要和你们一起威胁主教练的中场大师——英格兰不能没有保罗。”

　　“也许埃里克森会让杰拉德和兰帕德一起上场。”克里斯蒂亚诺冷不丁说，“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几个惊恐的英格兰人在吉格斯看好戏的表情里异口同声地说：

　　“不可能！除非他疯了。”

　　也许埃里克森是疯了。或者说他其实是个祈求找到双德共存方法的理想主义者？

　　在现在的国家队完全没有更衣室烦恼的罗纳尔多在回家的时候难免对保罗即将面对的命运感到稍微担忧，他为不能剧透稍微苦恼了一会——兰帕德和杰拉德在这年的欧洲杯的确一起上场了，然后斯科尔斯被埃里克森这个傻瓜安排去踢左前卫，在四分之一决赛的下半场被换下，最后他们在点球大战输给了葡萄牙。

　　当年生姜头在欧洲杯结束就退出了国家队，很明显他过得很糟糕。

　　作为对手，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利好他的国家，作为朋友，他觉得斯科尔斯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对待。至于里奥……费迪南德当初错过了欧洲杯，后面又因为特里的歧视事件离开了国家队，他的职业生涯从来不包括欧洲杯——

　　人生好像总是有不少无能为力的遗憾，他想。这太糟糕了，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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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担心我，妈妈。”正在收拾衣服，准备回西班牙的古蒂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他耐心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断地重复：“我不会失望的，好吧，也许有点失望，我很快就会好了。我保证——”

　　时任西班牙主教练的赛斯没有在国家队层面征召何塞.古铁雷斯。从内心来说他很愤怒，非常失望，充满任何一切的负面情绪。但比起生气，他更想安抚他小心翼翼、过于担忧他的妈妈。

　　“任何一个国家队教练都应该给年轻人机会！”这尖利又含着哽咽的声音说，“也许你不离开皇马，他就会给你机会。”

　　“也或许不会。”

　　站在旁观者角度的西班牙小子再次听到那个球队名字的时候仍然会感到刺痛。就像他去医院祛除了腿上的一块伤疤，疤痕已经消失了，但还是会让人偶尔体会到激光打在皮肤上的、虚幻的疼痛感。

　　他觉得也许这是没什么出息的表现，也或许是当了叛徒的难堪感总是影响他。

　　你真的离开了马德里，你竟然真的敢离开马德里！

　　你曾经背叛了那身白球衣，理所当然地，西班牙国家队也不会记得一个在外流浪的背叛者。

　　“你在英格兰会得到好的照顾吗？”哭哭啼啼的玛利亚女士含糊不清地问，“也许我应该给你找个球队，有更关心你的主教练的那一种。”

　　“可是弗格森爵士是个好教练，妈妈。”何塞小声说，“他经常让体能教练判断我的肌肉状态，很愿意给我点机会——虽然我们说话经常需要翻译，但他总是在早上叫我去办公室聊聊我在曼彻斯特过得怎么样……”

　　没有像博斯克对他那么好如亲子，但也算很好了。做到了一个关心年轻人的好心主教练应该做的全部，至少在这方面，古蒂没有任何对他不好的话要说。

　　“如果你认为去英格兰是个好决定，那么妈妈也会同意这是个好决定。”

　　他的妈妈很大声地擦鼻子，他听见她叫他哥哥的声音，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抬头却发现他的室友正站在楼梯口，拿着一个苹果，透过他没关好的房门和他对视。

　　“我没有想偷听。”

　　克里斯蒂亚诺有点尴尬地看着他的室友挂了电话。“我正准备上楼呢，何塞，你如果再晚一点抬头，我保证我已经走了。”

　　西班牙小子的情绪看上去很一般。

　　“我没有误会你，克里斯。”他简短地说，“我只是有点不高兴，没有针对你——赛斯没有征召我。”

　　这算是直接倾诉那一类。克里斯蒂亚诺摸摸下巴，直说比猜他为什么不高兴快多了——他这会也不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而是大大咧咧地挤进古蒂的房间，在他收得乱七八糟的私人空间里艰难地找到一块空地坐下。

　　“我会说他没什么眼光。”他点评了一下即将兵败欧洲杯的西班牙主教练。“不过我总觉得你不是完全因为欧洲杯不高兴。”

　　我可是避重就轻的大师。他想，虽然我不会撒谎，但我很会逃避问题。你这样的说话方式就像我平时避重就轻的那个样。

　　“……”

　　何塞沉默了一会。

　　克里斯蒂亚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问问题，或是找个借口让这个问题过去。不过金发小子最终的反应是扔掉手里的T恤，然后坐在他身边乱七八糟的袜子堆里。

　　“我有点想念马德里。”他说，“我想念拉法布里卡的宿舍，卡斯蒂亚的主场，还有巴尔德贝巴斯那个会给我吃饼干的器材管理员。”

　　“我觉得——偶尔我会觉得，我背叛了皇家马德里。”

　　葡萄牙人的眉毛挑得高高的。

　　“以什么方式？”

　　“离开马德里的方式。”

　　“你只是租借，何塞——你不是被曼联买断了合同。”

　　“但我还是离开了马德里。”

　　觉得他有点死脑筋的克里斯蒂亚诺并没有好好哄着他。“醒一醒。”他举着手，啪啪地在死脑筋耳边拍了两下，“你留在皇马只能坐替补席。你不是因为皇马才踢球的。”

　　“但我是因为她开始了解足球的。”

　　“忠诚可以有很多面，何塞。你大可以在赢得一切以后回去帮她赢得荣誉——你知道你们的主席只喜欢大明星。”

　　“赢得一切？怎么做？”西班牙小子冲他大喊，“现在的我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不会说英语，在球队踢替补——你已经是坐稳的首发主力了，克里斯蒂亚诺。而我一事无成，甚至没有什么机会。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今天得涨一点体重——不然我就会在球场上被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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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那张难过的脸，他没有被这些话惹生气。他只是觉得他仿佛在看一个固执、忠诚又不受眷顾的人。曾经斯科拉里在他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教训过他。

　　“你总以为努力会有回报，克里斯蒂亚诺。”他的主教练说，“但事实上，这世界上不光有努力和天赋，还有环境。成功是环境赋予的——绿茵场是一片残酷的斗兽场，努力又得不到回报的人太多了。”

　　“你要在绿茵场上留下印记，不光需要天赋，还需要爱护你的教练，非常好的身体，恰到好处的机会。范巴斯滕很好，但他被犯规太多了，他不得不退役——加林查，拥有非凡的天赋，但是从来没有什么人教他善待这份礼物。”

　　“我不明白，先生。”

　　“听不懂不重要，孩子。”

　　斯科拉里摸着他的头，温和地说：“只需要记得，这世界上不受眷顾的人太多了，在你遇到他们的时候，不要贬低他们，用你的优势去帮他们吧，克里斯蒂亚诺。他们就像你一样，只需要一点点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