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先独自过来,只是想给你留一点余地。宋隐,我是真把你当朋友,可你未免太让我失望。”
“朋友?朋友不会打着感情的名义接近我、试探我、欺骗我。”宋隐冷冷打断他,“你之前的行为已经触及到我的底线。我一个字都不想和你多说。”
宋隐眼里的厌恶不似作假。
温叙白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讨厌,甚至被憎恶了。
这让他不禁多想了几层。
“什么意思,你以前……以前被朋友骗过?”
宋隐并没有回答。
他和温叙白较劲般攥着对方的衣领。
风景绝美的瀑布旁,两人之间却是剑拔弩张,战争像是一触即发。
下一刻,一个声音从后方瀑布处传来:
“宋隐?温叙白?”
·
不久前,连潮往前方走出不久,已经发现了问题。
他面前确实却有一片荆棘丛,不过旁边居然有一个小湖泊,与他八年前见到的情形并不相同。
他意识到,温叙白和向导去的应该才是正确的方向,于是也不耽误,迅速折返,去向了另一头。
看到荆棘丛后方的森林后,连潮能确定穿过那片森林,应该就能顺利到达那处神秘石台。
穿过荆棘丛,连潮沿着温叙白和向导留下的印记一路往前,片刻后他只遇到了向导,却没遇见温叙白。
呼唤了几声温叙白的名字,并没有听见回应,听见向导说他先前是往瀑布声传来的方向走的,连潮也就一路找了过来。
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幕却是连潮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大的燥意席卷了他的大脑与身体,理智暂时离他远去。
他只能看见宋隐衣冠不整地窝在温叙白的怀里,两个人的姿态似乎极尽亲密。
连潮忍不住地出声唤了两人。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藏着他自己都读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看见宋隐抬眸朝自己望了过来,他的那双漂亮眼睛写满了惊讶,与此同时他的脸颊、耳朵、锁骨全都一片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
数秒后,宋隐的身体朝旁边缩了一下。
在连潮的视角里,他像是朝温叙白的怀里近一步靠了去,像是想借他的身体遮挡些什么。
连潮的眉头顿时皱紧。
他的眼神沉得像蕴藏着某种风暴的海。
瞧见连潮这副样子,温叙白也不免惊讶。
然后他迅速站起来走向连潮,不得不顺着宋隐先前的谎言开口说道:“他刚才好像被蛇咬了,所以我才——”
连潮的神色骤变,即刻走上前蹲下,一把拽住宋隐的手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仔细检查起他的身体。
宋隐的身上当然没有伤口。
不过连潮看到了好几处伤疤,有被烟头烫的,有被疑似小刀割的,还有一些皮带抽狠了留下的陈旧伤痕。
他的眸色变得越来越深,胸口当即被另一种沉重的愤怒所占据。
寒风裹挟着瀑布的水珠打过来。
宋隐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鼻尖冻得更红,白皙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鸡皮疙瘩。
连潮不多耽误,迅速帮他重新穿好衣服:“冻着没?”
宋隐摇头。
连潮深深看他一眼,想到什么后又看向了温叙白。
先前因为怒意和燥意而短暂离开的理智,在一刻缓缓回拢,连潮问温叙白:“真有蛇吗?”
温叙白不由皱起眉来。
现在他也恢复了理智,意识到宋隐刚才也不过是想恶心自己一把而已,他根本不可能愿意让连潮看到那段视频。
至于温叙白自己,他确实非常珍视和连潮之间的友谊。
他能看出连潮多少对宋隐有点意思,所以他也绝不希望被连潮误会自己与宋隐半分。
说白了,他自认绝不会干抢兄弟老婆的事。
他刚才把话说得狠,也不过是在和宋隐较劲。
想来,他和宋隐都有些不理智了,双方都做了不该做的事,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温叙白不免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一眼宋隐,再看向连潮:“事已至此,也没必要隐瞒了。我一早就定位了他的手机,今天发现他来了凤芒山……我本就怀疑他跟协会有牵连,便猜测他搞不好跟当年发生在这里的绑架案有关,就把你叫了过来。
“我录到了他在这里独自游荡,从一间木屋的地上捡起一把锁再丢掉,以及进木屋的画面。
“不过我的相机被他扔进水潭了。
“至于他的衣服是怎么脱掉的……”
温叙白回头看向宋隐,表情几乎呈现出了几分幸灾乐祸,“宋隐,不如你自己跟你的领导解释吧。”
第59章 久别而重逢
将近下午两点, 宋隐、连潮、温叙白一起下了山。
就近进入一家农家乐,三人很快速地吃了顿沉默的、各怀心事的午餐。
之后温叙白独自驾驶来时的那辆车离开。
连潮则从宋隐那里要走了车钥匙,开着他的那辆牧马人载着他, 经高速路往市区回。他全程板着脸, 跟阎王爷看起来差不了多少。
约40分钟的车程后,连潮把车开到了自己住的小区, 再领着宋隐回到住处。
屋内开着地暖,非常暖和。
一进门, 连潮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包裹, 他迅速将外套脱下, 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
下意识一回头,他瞥见宋隐正低着头, 默默脱掉最外面穿的薄款羽绒服。
羽绒服还挂着在石台灌木丛那边沾上的泥点。
“至于他的衣服是怎么脱掉的……宋隐, 不如你自己跟你的领导解释吧。”
连潮的耳边忽然炸开了不久前温叙白说过的这句话。
然后他径直走到宋隐跟前接过了他手里的羽绒服,将之也挂到了衣架上。
宋隐还没来得及道谢, 只听连潮顶着一张极为严肃的脸道:“右手伸出来。”
宋隐低下头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了浓浓的阴影。
然后他果然伸出了手。
像是真的能无条件答应连潮的所有要求。
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响。
连潮拿手铐铐住了宋隐的一只手。
他引着宋隐去到沙发坐下,又给他拿来几罐苏打水,抬起他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 居高临下地、以不容忤逆的口吻道:“打算从哪件事开始解释?”
下午的阳光颇为浓烈。
宋隐坐在逆光的贵妃椅里,大半张脸沉在了阴影里。
这让连潮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形。
当时的宋隐刚与严有庭发生过争执, 他也像现在这样坐在逆光中,看起来苍白脆弱而又可怜。
看向自己的时候, 他道:“连队好,我是宋隐。”
“连队,我以前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后来,连潮搬好家, 和宋隐在新家吃了第一顿饭。
谈及当初为什么那样说时,宋隐给出的解释是:
“连队,你有那样的家世,篮球打得好,还会弹钢琴,那会儿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当然早就听说过你,也和你在食堂碰见过几次。不过估计你没注意到我。”
“后来每年暑假,我都在城南分局实习,虽然和你不在一个分局,却也经常听说你。你很出色,很优秀,也很有责任心,这些我都常听说。”
到这一刻连潮才发现,什么因所谓的“校园风云人物”而注意到自己,什么实习时听说过自己的事迹……根本全都他糊弄自己的鬼话。
连潮确实怀疑过宋隐很多,但主要都集中在跟他父亲有关的那场凶杀案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宋隐居然从头到尾都在对自己说谎。
他自诩拥有丰富的审讯经验,现在却完全分不清,宋隐口中到底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又是假的。
他以为的初遇,并不是真正的初遇。
原来他们竟是久别重逢。
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直被蒙在了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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