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生将罐头等物装好车,宋家大门外面是陶家兄弟等十来号捕快,他们全都穿着蓑衣牵着马匹。陶十一自发跳上宋家的马车,接过雪生手里的马鞭,“孟夫郎,雪生哥,我们这便出发了!”
孟晚在大门处目送他们,“去吧,雨天路滑,路上一切小心。”
“是,夫郎放心吧!”陶十一轻快的扬鞭声渐行渐远。
离别总是沉重的,特别是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的时代。好在孟晚修建好了商站,宋亭舟前脚刚到德庆县,孟晚的家书后脚便送到了他手中。
陶十一啧啧称奇,“孟夫郎这家书是大人刚走就写的吧?”
宋亭舟温柔的抚了抚信纸,“不是,是两天前写的。”
陶十一瞠目结舌,“两天就到了?比驿站还快吗?”
孟晚的商站主要还是以运送货物为主,与驿站并不冲突,可东家的信自然想什么时候送就什么时候送。
等商站有一天真的开到盛京去,之前那种被旁人拦截信件的事便再也不会发生了。
宋亭舟将信纸妥善放好,接着开始吩咐属下,“先不要去县衙惊动当地县令,找个客栈住下再说其他。”
“是,大人。”
他们在客栈里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先找到被雪狼啃了几口胳膊的那家人去。
那户人家姓杨,死者叫杨泰,杨泰上无爹娘,夫郎又早逝,只有个儿子和他相依为命。
“我爹脾气很好,平日极少与人结怨,我阿爹走后他也再没续过弦,一心一意将我养大。他年轻的时候因为我,不能像其他汉子那样外出务工,所以我们家日子过得很穷。好不容易我娶了媳妇,还没来得及孝敬他……他又突然……”杨泰儿子对父亲感情极深,说说的便泣不成声。
宋亭舟环视一圈杨家的院子,一进大的院子说不上大,但是是在德庆县较好的地段,出门就是主街,想买点什么都方便,周围邻里和睦,不是什么市井繁杂之地。
杨家刚办了丧事,按理来说杨泰的亲眷极少,应当是少有人来祭奠的。可院里没撤下去的桌椅有好几套,前几天起码接待了三四十位客人。
“你家现在可是颇有家底,做的是什么营生?”宋亭舟突然问道。
杨泰儿子半滴眼泪还挂在眼睫上要掉不掉,闻言一愣,“前两年赫山县建了座糖坊,我爹带我去糖坊进散货回来,然后在乡下走街串巷的卖糖。”
宋亭舟锋利的面容软化了几分,杨家父子原来是被糖坊带动起来的小摊贩,那就不足为奇了。
他们父子俩都是能吃苦耐劳的,俩人从赫山进回蔗糖后,分别挑着摊子去乡下卖糖。冬天杨泰还买了两袋粮食同村里会做炒米糖的老妇人学了一手,第二年便攒钱在县城里租了个铺子,父子俩卖起炒米糖来。
赫山糖坊的糖价便宜,只是离德庆县远。哪怕是有了炒米糖的铺子,杨泰每年还是会去糖坊进上一批糖回来,儿子在铺子里卖炒米糖,空闲时候他仍自己下乡挑担子去卖糖。
靠着能吃苦,杨泰在县城买了宅子,又给儿子娶了媳妇。前些日子失踪也是挑着糖出去几日未归,杨泰儿子发觉不对,他家富裕起来之后也在县城交了几个朋友,众人将杨泰常去的几个村子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人。
“现在家里日子好了,我早就劝过我爹,不要再去乡下挑担,他非不听。说是走了大半辈子山路,闭着眼睛都不会出事。怪我,我要是再强硬些砸了他的扁担,他就不会死了。”杨泰儿子说罢又红了眼睛,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也不是爱哭的人,可相依为命的老爹说没就没了,这辈子他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宋亭舟等他哭够了,情绪平复下来才继续问:“你说之前找过杨泰常去贩糖的几个村子,可有问到些什么?”
杨泰儿子红肿的眼睛被泪水蛰的生疼,他擤了下鼻涕,闷着声音说:“我和我爹本来是马坡村的人,我爹贩糖也常去那边。但我问了村里人,他们说我爹当天上午是去过,但待了不到两刻钟就走了。之后又有几个隔壁高山村的说,当天下午见过他去高山村卖糖,可没待上太长的时间就离开了。之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他。”
从杨家离开后,宋亭舟又立即带着人去马坡村和高山村。马坡村的人说的与杨泰儿子几乎一致,杨泰当天上午确实去过马坡村,还和相熟的村民聊了会儿天,之后顺顺当当的从马坡村离开,往高山村去了。
高山村名副其实,山比周边其他村子的山都要高上不少,林子也深。宋亭舟站在高山之下,看着深林中密密麻麻枝干交错的树枝,“此林之中,会有毒蛇猛兽吗?”
楚辞轻蹙眉头凝望了一会儿,对宋亭舟比划道:“看不出来,但应该是有的。”
第227章 费敬
宋亭舟带着人在高山村四处走访,他做官虽然只有四年,却是个实干派,这短短的四年甚至比其他官员一辈子做的功绩都多。
知人用人,身体力行。办过铁案,也治过贪官。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着普通人没有的威仪气势,只要不傻就能看出他来历一定不简单。
“你是哪家的少爷公子啊?怎么没见过?”有村民在宋亭舟面前试探着问话。
陶十一语气轻佻的回他:“我们大人……”
“十一!”陶八厉声喝止他。
陶十一打了个激灵,扭头一看,宋亭舟正目光沉沉的看着这边。
近来天气潮湿,棉布虽然也透气,到底不如锦布丝滑凉快。孟晚给他准备的衣物大多都是丝质锦袍,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缎,袖口处绣着不甚明显的蓝色暗纹。头上束着朴拙的玉冠,脚上踏着缎面的黑靴,不看他严肃如冰霜的脸色,单这一身装扮确实像大户人家的贵公子。
“原来是外头的大官啊!草民们给官老爷磕头行礼了。”村民们听了陶十一的话恍然大悟,他们不懂什么繁文缛节,只听说见到官老爷要下跪磕头。
也有人将信将疑,“哪儿来的官这般年轻?”
“不会是咱们德庆县的县太爷吧?”
“咱们县太爷你还没听过?儿子都快二十了,能这么年轻吗?”
既然已经泄露的身份,宋亭舟干脆直接承认,“本官确实是自府城而来,专门为了调查杨泰的案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人群里的村民们,忽见一个身穿褐色粗布衣裳的汉子眼神似有几分闪躲。
“十一,将那人带过来。”宋亭舟往那汉子身上一指,对方面色大惊,想也没想转身就跑,但只窜出去十几步便被疾如闪电的雪狼给叼住裤腿。
随后身形最灵活的陶十一也跟了上去,将那汉子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你跑什么跑?杨泰是不是你放蛇给咬死的?”陶十一语气狠厉的询问他。这是他们这群做捕快的本能,却将那汉子吓得哇哇乱叫,“我没有,我没杀人,青天大老爷饶命,小的真没杀过人啊!”
那汉子结结实实的一个大块头,性子却胆小如鼠,鼻涕眼泪齐飞,把陶十一恶心的不行,揪着他后颈上的布料,将人给生生拖到宋亭舟面前。
“你和杨泰是何关系?”宋亭舟开始审问此人。
那汉子不知道自己脑补出来什么,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小……小人跟他不熟,就……家里……家里婆娘在他手里买过两次糖。”
有村民小声嘟囔,“不对吧?我想起来了,那天杨泰走的时候你是不是还骂了两句?”
因为类似于指桑骂槐,当时谁也没想到他那句话是骂杨泰的。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有了印象。
“好像还真是。”
“是不是因为他媳妇买糖多和杨泰说了几句话?”
“平日里心眼小的和针尖似的。”
“就这么点小事不至于杀人吧?”
宋亭舟目光如炬,他居高临下的盯着那汉子,在优越的身高和气势下,压迫感十足,“既然不熟,为何听到本官是来查他的案子便心绪不宁,转身逃跑?你与杨泰到底有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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