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丧尸还是太多了。”
西祝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端着枪从断墙上跳下来,跟队友们站在一起,对频道里正战斗的其他队伍打了声招呼。
“我们打算也引开一些,回头见。”
而他的后方,炸弹爆开后掀起一阵猛烈的气浪。
东枝贺丢下保险栓,看着越来越近的尸潮,听完西祝章的话之后暗骂一声什么,开始不服输地对队友下令:
“他妈的小矮子逞什么英雄,我们也引!引得比他还多!”
“你也别逞英雄啦队长!”夏千屈在后面忍不住大喊一声,随后余光瞥见近处的另外一支队伍,干脆邀请道,“要不我们队伍一起走吧——枫叔!张豪哥!”
“我没意见。”马枫秒答,“能引开一点是一点,每次一看见这些丧尸,我真是恶心得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张豪点了点头:“那我们跟着东枝贺走——陆燕,你呢?”
陆燕没有回答,她长久地凝视着越来越近的谷迢,确认了他始终孑然一人之后,心绪难辨地叼起一根烟:
“……居然他妈的死在了这个副本里……真他妈逊啊……梁绝。”
某个被提起的名字换来整个通讯频道里一瞬的寂静。
再开口时,陆燕吁出一口白烟,神色已经恢复了最正常不过的模样:“走。”
尸潮随着每个队伍的汇聚,就此向着不同的方向分流。
最后离开的玫瑰小队与仅剩的那一支队伍在身形交错的间隙,赛琳对为首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孟一星队长,再见。”
“啊。再见。”
寸头男人冷静地回应了一句,携着满身丧尸的残血与碎肉,架起了被安稳送到身边的谷迢。
他看到神色颓丧、气息虚浮的谷迢时,眸光刹那悲郁,额头青筋浮动了一瞬,似乎忍下了什么汹涌喷薄的情绪,猛地转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背起人转身下令:
“我们也撤退——”
周遭纷乱无比,枪声与硝烟掠过。
只有谷迢听清了孟一星那句刻意放得很低的话:
“谷迢,你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你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当那些沉重的痛苦接连不断砸坠下来,将你一次次按倒在死亡的河流里,就总有人接住你,将你背起,把你托举起来。
他们每一次扣下的扳机、每一滴落在你脸上的血,每一个低头对你投来的笑意,都交织成无形又温暖的巨网,让你远离身下张开巨口等待着的绝望窒息的深渊。
从他们将温热的掌心搭在你肩膀上的那一刻,你就成为了他们所有人,而你的命就不再单单属于你自己。
在那一刻,在某个如灵感一掠的刹那间,你忽然终于读懂了梁绝独自一人前行的背影,也看懂了他独坐酒馆中央时,脸上所露出的温柔笑意。
——所以,你还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闷头前行的队伍里,孟一星忽然感受到了背上传来微弱的挣扎。
他又用了些力气将人重新背稳,正想转头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见谷迢亮得可怕的金眸。他没有流泪,却给人一种已经满脸泪痕的错觉。神色更冷漠,却也由此更坚韧。
谷迢轻声说:
“——我欠了所有人一个人情。”
……那么,你的“噩梦”,在这一刻结束了。
当你醒来,终于要面对那些血淋淋的“现实”//“梦境”。
人走楼空的酒馆里寂静无比。
谷迢独自坐在吧台边,阴影笼罩住他的半身,放在桌面上的手肘边,只剩一杯静静放置的,还没有喝完的酒。
系统冷静的播报声持续不断地响起,回荡在整个空荡荡的厅堂。
一声又一声。
骰子滚落在地面,转瞬化为齑粉。
HD呛咳出大片大片的血,仍在尽全力向前爬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用力握住查尔斯的手,假装不去看那血泊已经从他身下蔓延成了一滩红色的湖面。
不可名状扭曲的影子笼罩而至,HD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跟死去已久的查尔斯头贴着头,缓缓闭上沉重至极的双眼。
【"hope we don't die"小队——已全员牺牲。】
一声又一声。
彩窗破裂,唯一存活的阿尔杰颤抖着举起悬在胸口的十字架,面无表情地落下一枚再诚恳不过的亲吻,他的下半边躯体早已不知去向,只能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替其他人、无论是谁都好、所祈祷:
“阿门——”
【"The real God is shameless"小队——已全员牺牲。】
一声又一声。
深黑冰冷的圣母像双目慈悲,它的周围七零八落地倒下无数具尸体。
最中央的长矛中蜿蜒淌着温血,米哈伊尔低垂着头,深褐色发丝随风飘摆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瞳干涸微睁,整个身体从中间被无情地贯穿,如艺术品般摆落,定格在黎明的第一缕温暖的光束里。
【"полярнаяночь"小队——已全员牺牲。】
一声又一声。
大漠覆雪,怪物猩红的双眼逐渐闭合。
背包链口大敞,里面的物品被风吹出,各色的合影散乱满地,残血顺着流沙的痕迹蜿蜒流淌,融化了冰雪,只剩一杆飘扬残破的旗枪斜立在沙丘之中。
【"Epée de la Rose"小队——已全员牺牲。】
一声又一声。
孟一星临走之前,用力拍了拍谷迢的肩膀。
这位年轻军人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终却又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句带着笑音的“回头见。”
而放眼望去,苍山满雾,郁郁苍苍。只剩一声绝望的嘶喊渐渐消弭在这片悲壮的土地。
【“零”小队——已全员牺牲。】
一声又一声。
……声声不肯停。
谷迢闭上眼,在系统恒河沙数般的通报声中,默默举杯致意,似乎与无数个影子轻轻一碰撞,往日的所有都溃散在一阵吹拂不尽的微风里。
他仰头喝干杯中残酒,静默起身离开椅座,向无尽黝黑的出口走去。
——这次,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于是天地颠转,荒原之间灰色的墓碑堆积成形,化为一场暴雨倾泻而下,将那些数以万计的遗憾,尽数落在谷迢的肩上。
而他还是要继续往前走。
——他独自迈入了轮回中,最漫长的刹那永夜。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回归现实剧情——
当前这个副本已经在收尾中了!
下面是不灭小队单独番外放送!(一千九百字)
当最后一对骰子逐寸开裂破碎,甚至难以承受空气的重量,被彻底碾作齑粉。
一切尘埃落定。
“咳……”
HD下意识抬起持枪的手,掩嘴咳出堵在喉间的血,其中还混着破裂的内脏碎片,黏稠得裹住他永不离身的黑枪,滴淌下几条血色长丝。
那双湿润的、曾被朗曼赞叹过像天空一样好看的蓝眸此刻阴云遍布,似乎有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但他无暇顾及。
只是喘息着,将目光逡巡,似乎要在这空旷的祭坛上寻找着灵魂的支点——或许是某个人,或许是一群人。
在视野逐渐昏暗之际,忽然有人轻巧地停在他的面前,蹲下身凑近。
“HD!哇你怎么搞成这样!”
随即一声爽朗轻快的女声传入耳畔。
HD强打起精神,掀了掀倦怠的眼皮,看见逆光里女生不甚清晰的身影,总是凌乱的羊毛卷短发,小巧翘起的鼻尖上点着几个褐色雀斑——
雾尼半蹲在不远的地方对他咧嘴,露出一副再熟悉不过的朝气笑脸。
她仿佛永远都是这幅精神奕奕的模样,活蹦乱跳像自由穿梭树枝间的松鼠,偶尔会在笑闹之间忽然起跳,扑上HD宽阔的后背,勾着他的脖颈往高处看,随即又跳下地面,回头催促一声落在后面的其他人,自己迈开大步往落满清辉的前方跑去。
上一篇:直男魅魔嫁给顶Adaddy后
下一篇:禁欲神父娇养的小魅魔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