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
叩。
叩。
……
一切都被淋得湿透,天地混浊一片,却只有那一双金色的眼瞳还能拥有着原本的颜色,在大雨中像两团金黄色的怒火。
“我喜欢这段。”
有“人”兀自发言,在影院里拖出空荡荡的回音——显然你的梦里忽然多了一位看客。
谷迢立即绷起浑身肌肉,以随时会暴起的姿态,循声回过头,目光放向更高处,在投影仪那散漫的银白光束下,有人肩披红衣,翘腿坐在中央。
祂坐在高处,仍然看不清真实面目,但谷迢注意到那头颅的轮廓并非圆形,以此证明如果将来面对面,对方不会是以全身人类的姿态。
“你不打招呼就闯进我的梦里。”
记忆遭到窥探,深感被冒犯的谷迢敲了敲扶手,语气不善地问。
“是为了看这个?”
对此,祂耐心地纠正道:“是你闯进了我的梦里,甚至擅自想用我的梦来为你的记忆打地基。这样是不对的,如果你闯入太久,就会被我吞噬。”
这个东西的语气见鬼般平和,谷迢刚想冷讽两句,忽然有一种隐约的熟悉感如鱼刺般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令他说不出什么更过分的话:
“做梦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你是什么东西,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
“哦,我应该是一个幽灵。”对方用轻快的语气回答。
谷迢哼出一声笑:“应该?”
那个东西继续说:“其实我一直在寻找一个珍贵的东西,而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它。”
祂用了“你们”,意思所指的不止是谷迢一人。
谷迢接着问:“其他人也会像我一样梦到你?”
“也许会,也许不会。”祂的手指抵在下巴上,这又是一个熟悉的姿势。
“但不会有人像你一样特殊,如果生命是一条直线,而你则是一个回环,就像树木的横截面,四圈深浅不一的年轮。”
荧幕上的大雨持久不竭,但整座墙面从边缘开始,正在逐渐变淡。
谷迢瞥了一眼,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就算等我醒过来,真的找到了你所说的珍贵东西,到那时我怎么交给你,再睡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
对方轻笑一声,在脑侧比出一个接听电话的手势,“我们还会再见的。”
“而你,能留在我梦里停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逐渐涣散的听觉里,祂似乎含糊着念出了某个名字,又好像没有。
总之等谷迢从瞌睡中逐渐清醒过来时,队长们的讨论已经结束。
他们皆是一言不发,各自的视线聚焦于沉默半天后,迷迷糊糊地放下手,伸了个懒腰的男人身上。
“聊完了?”谷迢甚至还带了些朦胧的鼻音。
孟一星无语地托腮:“我们刚刚讨论的东西你都没听进去吧。”
谷迢下意识否认:“怎么会,我听完了你们的聊天。”
“哟,那你说说。”
孟一星挑了挑眉,一副“我要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我们最后聊什么了。”
谷迢单手揉着颈侧,看向笑而不语的梁绝,又看了一圈在等他怎么回答的众人,于是提前掏出铭牌,淡定得一如先知:
“我们最后会聊到被触发的新任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忽然感到自己铭牌开始抖动的众人:?
【新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我所遗失的珍贵东西。】
【第七天,观看完一段电影后,我脚步轻盈地走出这里。整个世界从边缘开始瓦解,那些曾为我的诞生而欢呼过的阴影颤抖着,直视我失去形状、正在融化的眼睛,在彻底湮灭之前问我:“你做了些什么?”。对此,我回答有人曾质问我犯下的罪过,并决绝地带走了曾与我约定过的东西,它重要到足以让我拥有极轻的空荡,陷入极深的迷途。】
东枝贺看完之后,眼神清澈地放下铭牌,满脑子雾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到底要我们找啥?”
赛琳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道:“谜语人滚出流亡。”
“你做梦梦见的?”米哈伊尔起身,手臂搭上谷迢的椅背问。
谷迢在确认任务果然被触发之后,才放下铭牌点了点头:“红衣,错不了,具体什么样子我没看清,但我认为祂不是耿曙,祂甚至不是人类。”
梁绝在旁边很轻地吁出一口气,谷迢瞥见了他那有些如释重负的表情。
孟一星蹙起眉,一脸棘手的表情:“那个东西,怎么还能入梦?”
马枫耸肩,一摊手:“得,起码我们的疑问得到一个答案了,到时候见面如果聊得不愉快,甚至都用不着纠缠,该砸砸该轰轰就完事。”
西祝章想了想:“那这个支线任务就先这样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很多线索。那接下来怎么办?我记得午夜也有个电话要接听,这个谁来?”
梁绝抢在其他人开口之前:“我来吧。”
见有人已经自告奋勇,其他人也没有再争抢的打算,准备各自休息一会,等待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安静了十分钟,谷迢忽然起身:“我要去二楼,梁绝,一起吗?”
“嗯?可以。”梁绝愣了一下,跟着站起来,“要去做什么?”
谷迢往阿尔杰手边的爆米花桶上瞥了一眼,视线略带幽怨,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想吃爆米花。”
自从阿尔杰进来之后,爆米花的香气一直都在隐隐约约勾着谷迢的鼻尖,那甜蜜的奶油味道和玉米焦香甚至在打瞌睡时都紧紧包围着他。
阿尔杰闻声一咧嘴:“我这里还有半桶呢,小考拉要不拿去吃?”
“不。”
谷迢立即冷酷拒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在阿尔杰“什么嘛居然这么嫌弃人家伤心了”的哀嚎声里,牵起梁绝就走。
他们重新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梁绝看向走在前面的谷迢,忽然轻笑一声:“所以,真的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谷迢?”
谷迢回头,略带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对梁绝的敏锐又多了一层认知,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先是否认:“没有。”
梁绝的表情显然写着“我不信”,但还是回答:“嗯,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们先后踏上一二楼的转接处,谷迢放慢一步跟梁绝并肩,忍不住开口:“怎么不再多问一问。”
梁绝眼睛瞪大了一些,用伪装出来的惊讶看向他:“欸,不是你说没有吗?那我相信你说没有就是真的没有。”
谷迢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话。
等两个人走完后半截楼梯,终于是梁绝最先憋不住投降:“好吧,谷迢你这人有时候真没趣。”
谷迢唇角的弧度扬起几分,一把搂住梁绝的腰将他拉近,贴在怀里:“就当是我没趣的赔罪吧,衣服上的丝绒你随便摸。”
“你就想这么打发我?”
梁绝嘴上说着,手已经非常诚实地贴上谷迢的胸膛,摩挲着西装的丝绒,一脸严肃地说。
“我是不会屈服的——所以当时在楼下时,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不太喜欢你当时说的那句话。”谷迢移开目光,直视着前方如实回答。
“听起来就好像你把现在的一切,你所走过的路,得到的成绩都归功给了那个人。”
闻言梁绝的手一顿,随即动作带上些安抚的意味拍了拍:“没有,我只是……”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谷迢打断了。
“我们尊重耿曙的牺牲,但我们并不熟悉他。耿曙确实影响了你,但在所有人看来,真正把玩家们联系在一起的那个人还是你,梁绝。”
“如果他活着,这个游戏也许会很好,也许会更坏,但事实上,让大家在命悬一线的那刻,去相信一定会有队友施以援手的人是你。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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