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的乱象,很大一部分就源自于派系之争。
明面上看,好像是派系之争导致了国运的衰微;但实际上是因为国运被窃取,于是派系之争变得更为混乱,影响面也变得更大,从而又进一步导致了国运的衰微。
云深远远看过另外几位有实权的王爷,他们身上的气运不出意外也被窃取了。
当云深关注着大启气运时,魔法师操控着一只骷髅小老鼠钻进了王宫中。这种操控骷髅的手段自然也是从亡灵法师的笔记上学来的。小老鼠是本土骷髅。只要魔法师召唤,那些深埋在地底的骷髅们,无论生前是什么品种,都会积极响应他的召唤。
老鼠这种猥琐的小东西,生前脏兮兮的,看着并不讨喜。
反正云深是极不喜欢老鼠的。
但这只被召唤出来的骷髅老鼠,也许是因为皮肉都烂光了,只剩下莹白干净的骨头,云深硬生生从骷髅小老鼠身上看出了几分可爱……额,也许不是骷髅可爱,而是因为这个小老鼠受到伊莱亚斯的操控,才会显得可爱?
常有人说爱屋及乌,这还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啊!
宫中虽然戒备森严,但也防不住虫鼠蛇蚁。
而且小老鼠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除了皮毛不在,看上去就和普通老鼠一模一样。谁会花心思在意一只小老鼠呢?就算那位国君很有些手段,但除非他是修仙之人,拥有强大的神识,连草木的细微动静都能察觉到,否则还真注意不到骷髅老鼠。
骷髅老鼠就和真正的老鼠一样,从老鼠洞里探出头来。
它查看了很多宫殿,终于在东边的一座宫殿里发现了不对劲。那座宫殿的主殿造得十分空旷,地上铺着暗色的仿佛是用血液绘制的纹路。此时,主殿中竟然跪坐着许多少女,一眼扫过去大约有三十余人。她们闭着眼睛,嘴里虔诚地念诵着什么。
魔法师可以通过小老鼠的眼睛观察整座宫殿。
虽然小老鼠只剩下骷髅了,根本不知道它的眼睛生在哪里。
“这就是魔法啊。”魔法师说。魔法确实是严谨的,但也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
伊莱亚斯直接把主殿里的暗色纹路复刻了出来。他不认识这些纹路,但云深或许认识呢?云深确实觉得眼熟,忽然从灵府中取出一本书,正是不久前才看过的。他把书翻到某一页:“看……有点像这个阵法的变阵。这是一个借用祈愿之力的法阵。”
“祈愿之力?”伊莱亚斯复述着这几个字。
“凡人中常有那样的故事——孩子病重、药石无医,母亲跪求天地,愿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孩子的健康。孩子果然好了,母亲却一夜白头。这就是祈愿之力。”云深解释说。但这种祈愿之力是很难实现的,必须是全心全意地付出,才能撼动天理命数。
法阵的作用就是把“无意间撼动天理命数”变成“精准地撼动天理命数”。
由此可见,国君不仅窃取了国运,还打算利用这些女人的祈愿之力!
可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能给出多少祈愿之力呢?所谓的祈愿之力,都是用她们自己的寿数换来的。她们只要跪坐在阵法里虔诚祈求,就会源源不断地失去生命力。
云深忽然想到了那位差点撞到他的疯癫老妇人。
她的女儿不会就在这些女人当中吧?
传说中得了仙缘、被仙人接走的女儿,其实却被关在皇宫之中……
云深顿时觉得——
就算没有功德一说,这事他也管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能不能让我也看一看宫里的场景?”云深问。
这不难。
虽说云深不懂魔法,按说不能共享骷髅小老鼠的视角。但别忘了他的灵魂上还粘着一片属于伊莱亚斯的灵魂碎片!只要云深不刻意排斥这片灵魂,伊莱亚斯就能带着他一起领略魔法的优雅与美好。
小老鼠的视角很低,云深并不习惯。
能不能抬头看一下天空呢?云深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小老鼠忽然抬起了头。
“不太对劲……”云深喃喃地说。
不等魔法师发问,云深就主动解释起来:“我之前观过王宫的气,并未察觉到某种过分邪恶的东西。后来得知宫中窃取国运,又擅用祈愿之力,我以为是因为幕后黑手懂得一些遮掩之法,才没叫王宫上空的气显出太大的不妥。可现在都进宫了……”
王宫上空的气虽然称不上祥和,还透着一丝丝古怪,但也没有过分邪恶,只能算是普普通通;虽然没有得到浓郁的国之气运的庇佑,但又没有完全被龙气抛弃……
这不对劲啊!
国君做了那等恶事,他所在的地方,怎么可能是不邪恶的呢?天道对凡人无比偏爱,国君置一国百姓于不顾,龙气为何没有完全抛弃他?云深觉得这事难以理解。
小老鼠回到了那座空旷的主殿中,这一日的祈愿已经结束了,女人们纷纷站了起来。毕竟跪坐了一日,她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看得出来,她们的心情却很好。
其中有一人听到同伴的问话,笑着回答说:“是的,再过俩月,我就满九年之期了。等我出了宫、安定下来了,我寄信给你们,日后有机会,大家可以去找我玩。”
她本是贫家女,因着命格好,十三岁那年被接进宫来。每日在殿中跪坐四个时辰为贵人祈福,连着跪坐二十日,便有十日的休息。如此过上九年,就可以出宫去。
虽说她出宫时都二十二了,年纪似乎有些大了,但这些年在宫里吃穿不愁的,休息时还能跟着大宫女学学绣花、认认字、打打算盘之类的,又有着在仙人身边服侍的名头,沾染了些许仙气,出去后的姻缘哪怕好不到哪里去,但肯定比她原本的强。
以她的家世,如果不曾进宫,十三四岁就该找个门当户对的贫家汉子嫁了,然后和他们的父辈母辈一样,一年到头只顾低头伺弄田地,勉强能把肚子糊弄饱。再然后就是和父辈母辈一样生孩子,孩子只有一半能养活,生的孩子继续在地里刨食……
当年她进宫时,正赶上家里最小的弟弟生病,她即便不入宫,也会被家里人卖掉,好换了银子给弟弟看病,谁叫弟弟能传宗接代呢?被卖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如此,还不如进宫呢。
每次跪坐念经后,她都会虚弱几分。但只要好吃好喝,这份虚弱就能养回来。
贵人说了,跪经会耗去她的寿数。
跪坐一日便少一日的寿数。她跪坐了九年,算起来就是少了九年寿数。但她从来不后悔。穷人的寿命是最不值钱的。即便她没进宫,最小的弟弟也没有生病,她在家里安安稳稳地长大了,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成亲,该生子的年纪生子,日日夜夜操劳着,即便没病没灾的,能活到四十出头就算是够本了,若有幸活到五十多就是高寿。
如今她在宫里仔细养着,身子骨养得结实,出宫后也基本不会回头去过幼时的苦日子,顺顺利利活到六七十岁肯定没问题。即便短了九年寿数,那也有五六十岁。
算起来也没亏着什么!
若那年被家里卖去了脏地,她说不得现在都已经死了!这里的三十多个女人,大都是和她一样的来历,在宫外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忽然有贵人递了一根救命稻草给她们,哪怕需要她们用自己九年的虔诚跪坐再加九年的寿数来换,大家也是乐意的。
女人们的对话中透露出了很多信息。云深却越发觉得奇怪了:“她们……怎么可能一个个都是心甘情愿的?至少那位老婆婆的女儿……她是家中独女,和老母亲相依为命,哪里舍得丢下母亲一个人?说起来,这些女人里头哪个是那老妇人的女儿?”
像这种借用祈愿之力的阵法,祈愿之心必须要虔诚。
如果祈愿者心存愤懑,那就算有了阵法的加持,设阵者也无法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这些女人要么就是被篡改了记忆,让她们误以为自己是真心实意付出的。要么就是……那疯癫妇人的女儿真的不在这些人里头。她是被另外的“仙人”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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