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熙!”
其实他们已经很少会说起这名字了, 自从“璩熙”横刀自尽, 脱离了令蕴造魂的身份, 云深更愿意称呼他为“二七”。二七是自由的,所以被云深记住的那个人是二七。
但是在这一刻, 云深脑海中冒出的名字依然是“璩熙”。
虽然奥赫托克女士是一位魔法师,自小在魔法界长大,而璩熙是一名修仙者,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存在联系,但从某种角度来说, 他们确实是有些相似的。他们的人生都是乍一眼看过去没有任何问题,但细想之后,却又觉得充满了违和感。
奥赫托克女士的人生,从明面上来看, 就是一个漂亮女孩充分利用自己的容貌优势从而无往不利的成长史。她一步一步走向了成功,从不名誉的私生女到备受家主宠爱的女儿, 从一个无足轻重的遗孀到一个家族的家主……她总是能得到她想要的。
从她美貌初现, 她的身边就不会缺乏爱慕者,他们或真心、或假意, 喜欢围绕着她说一些山盟海誓。她呢,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偶尔会从追求者中挑选出几个“傻瓜”,冲他们抛一抛媚眼,再说一说自己的需求,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为她而战。
她之所以会嫁给伊莱亚斯的废物兄长,一方面是因为不名誉的出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无法割舍下那些情人。只有嫁给一个废物,她才不用和情人们一刀两断。
每一个情人都难以舍弃,因为每一个情人都代表了一份助益。
逻辑上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总觉得哪里非常微妙。
伊莱亚斯念着那十好几个据说和奥赫托克女士有密切关系的男人的姓氏,这里头估计有几个单纯是冲着奥赫托克女士的美貌而来的,他们就像是惹人厌烦的苍蝇一样,贫瘠的脑子里装不下其他更多的东西,觉得既然别人能得到美人的垂青,凭什么我不可以?于是他们再三地向奥赫托克女士献殷勤,在不知不觉中给别人做了掩护。这些全都是干扰向。把这些脑子空空的男人一一排除掉,最终摆在伊莱亚斯面前的便只有七个姓氏了,七个姓氏七个男人。他有些懊恼:“我竟然一直忽略了这个……”
在魔法师的传统文化中,“七”这个数字是最为神秘,也最为神圣的,据说这个数字和神明有关。这种说法究竟有没有道理,这里暂且不论,总之就像修仙界重视“九”这个数字,认为它是一个极数,魔法界一直都很重视数字七,认为七就是一个圣数。
所以,在魔法界可以找到很多和“七”有关的东西。
在一个专门讲给小孩子听的耳熟能详的床头故事里,传说中的勇士有“七”个,他们协力合作才终于战胜了魔王。在魔法师们的传统婚礼里,新郎和新娘一起牵手走过的花门有“七”道,这七道花门象征着彩虹,而拥有七种颜色的彩虹一直被视为是通向神国的桥梁。在古魔纹的知识体系中,很多强大的组合式魔纹都是“七”个为一组……
“我有限的历史知识告诉我,在老派的魔法师家族中,曾有七个家族一起站出来宣誓,成立了七家族同盟。这个同盟就是光明复苏会的前身。”伊莱亚斯对云深介绍说,“恰巧不巧的,这七个和奥赫托克女士关系亲密的男人,就来自于那七个家族。”
七个死心塌地的情人正好就来自于七家族同盟?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是奥赫托克女士仗着自己神赐一般的美貌,利用男人来成全了自己的野心、实现了自己的目的;还是这七个家族以男/女/情/色为皮,主导了奥赫托克女士的人生?
这位美貌非凡的女士真的是自由的吗?
她会是另一个璩熙吗?
璩熙的人生简单来说就是一出受到高维度者操作的“戏”,那么奥赫托克女士呢?她嫁给伊莱亚斯的废物兄长,真的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吗,因为不名誉的出生和难以割舍的情人?还是说某些人认为她必须要嫁进奥赫托克家族?同理,在争夺继承权的时候,真的是因为她野心勃勃,想要成为一个老派魔法师家族的家主吗?还是说某些人觉得她继任家主后,可以帮助他们获得更大的利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呢?
“光明复苏会……听这个名字,他们应该是一群狂热的神明崇拜者?他们一心想要复活……太阳神?”云深这样问道。在光耀大陆上,很多人的口头禅干脆就是“太阳神啊”。用这个当口头禅的,不一定是真心崇拜神明的。但由此也能看出太阳神在光耀大陆上独一无二的地位。太阳能带来光明,光明复苏会这名字是对神明的“告白”。
“一直都有传言说,光耀大陆是太阳神的神国碎片坠落到无尽海上形成的。”伊莱亚斯若有所思,“这种传言只怕是空穴来风。”说不定曾经有人找到过和太阳神有关的东西,因此知道了光耀大陆的来历?还是说,干脆就有忠诚于太阳神的选民,他们藏在暗处,把自己对于神明的虔诚信仰,通过血缘这种可靠而隐秘的关系传递下来了?
“套用你常说的话,一切的联合都是利益的联合。七家族同盟会的出现会是因为哪一种利益呢?”云深觉得光明复苏会非常值得深挖,“他们肯定有个共同的目标。”
只可惜他们手头的讯息太少了。伊莱亚斯眉头微皱:“我之前有些忽略他们了。但好在现在也不晚,相信那位无私可靠的导师,他会帮我们收集到更多的讯息的。”
两人商量着再给导师去一封信。在信里,伊莱亚斯用忧心忡忡的语气说,他“被死亡”之前,曾撞破过奥赫托克女士的一个秘密。这位女士私底下并不如她明面上那么意气风发,她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为其他人所控制。(其实伊莱亚斯并没有这样的经历,全都是临时编出来忽悠导师的,只有这样才能借导师的手去调查某些东西。)
在心里,伊莱亚斯用无比真诚的语气剖白自己:“所以我并不怎么痛恨我兄长的那位遗孀,至少最应该被我痛恨的那个人不是她。她也只是一枚可恶但又可悲的小棋子而已。可惜我不知道在这个棋盘上,执棋子的人究竟是谁。我无法为自己报仇。”
伊莱亚斯还说:“我敬爱的帕里亚科导师,请您千万不要为了我而贸然对我兄长的遗孀出手,在我们没有找到那藏在暗处的毒蛇之前,您的任何举动都有可能为您招来祸端。我明白您的正直,但越是这样,我越无法容忍一位正直的人被小人陷害。”
这封信很快就被送到了帕里亚科导师的手里。
在阅读这封信之前,导师并没有意识到奥赫托克女士身上有什么不对。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不被提醒的时候,永远意识不到问题的存在,一旦被人指了出来,又会在一瞬间恍然大悟,好像确实存在另一种可能性。有时,这种提醒甚至可能是错的,但只要给予你提醒的那个人深得你的信任,你也会顺着错误的方向越滑越深。疑邻盗斧不就是这样吗,怀疑邻居的小偷的时候,那是怎么想就怎么觉得他必是小偷。
导师自然不会觉得伊莱亚斯骗人。毕竟导师又不打算在奥赫托克家族的继承权中捞一笔。和奥赫托克女士存在纠葛的那个人是伊莱亚斯,要是他在这种事上撒谎,那因此蒙受什么损失,只有他自己倒霉。所以对于伊莱亚斯和云深一起编出来的话,导师直接就信了,认为伊莱亚斯确实曾经撞破过奥赫托克女士那点不为人知的狼狈。
太阳神啊,这个风风光光的花蝴蝶背后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导师当即就决定动用自己的人脉去好好查一查。而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时候,导师调查的方向无非就是集中在花蝴蝶那位名义上的生父实则是她舅父的人身上,还有就是她身边的那几个固定的情人……若说还有谁能控制她,只有这几个人莫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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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一直就没有厌恶过这位女士?”云深问。
“厌恶她做什么?有她立在那里,别人才不会注意到我,其实奥赫托克的最重要的宝库——就是那个收藏了很多魔法传承之物的宝库——早就被我暗中掏空了啊。”伊莱亚斯说。老派魔法师家族的底气不就来自于那些魔法传承之物吗?家主有什么好当的,家主给了奥赫托克女士后,空无一物的宝库自然也就成了她应该去操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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