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和结界的距离太近了,因此她跟黑天使的距离也太近了。
那巨大羽翼仿佛就是盖在她头顶,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惧。
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迟予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屏幕分开两边,一边是战场端,一边是纪小冉这边。
采访结束,纪小冉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呜——长长的鸣笛声冲破黄昏,打乱了基地内短暂的宁静。
周围人群显然有些乱起来,基地广播要求大家尽快回家不要在外逗留。
而后,时间仿佛被按了加速键,天空快速黑了下来,纪小冉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她想回到基地分配给她的临时住所,目光却被一个狂奔而来的身影锁定。
是本该在战场上的风海元!
她没有戴防护头盔,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纪小冉以为今天已经打完了,见到她冲过来,于是理所当然地奔过去迎接自己的朋友,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巨大的力道捏得她生疼。
“你不应该还在这里!”
纪小冉连忙道:“是,我知道应该回住所,广播刚才……”
“你应该去战场!”风海元的一声怒吼打断了纪小冉的话,她懵住了,对方的神情让她无比陌生,她想挣开,但风海元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她不放。
“大家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帮我们,为什么不阻止这场战争!”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你害死!”
风海元发泄一般吐出了她压抑已久的话,但纪小冉的眼神茫然又惶惑,让她这通发泄显得无理可闹又可笑。
风海元喉咙里呜咽一声,表情失去控制,眼白被爆开的血管染得通红。
纪小冉整个僵住,已经受到惊吓,面前这个熟悉亲近的朋友,好像突然变成了梦里的伪人。
“我求你好不好,你现在就出去阻止黑天使好不好?”
风海元像个疯子一样给她出主意,“你去命令她,命令她不再攻击基地!”
“你知不知道,你是黑天使的主人。”
纪小冉的眼睛猛地瞪大,荒谬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生起,警笛声忽然爆开,原本挣脱不开的风海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飞,撞到了远处的建筑物后头朝下摔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翻过身,看向天空时,脸上布满狰狞的恐惧。
对方看到了什么?纪小冉于是仰起头,天空的结界也在此刻碎裂开,映入她眼帘的是遮天蔽日一般的巨大羽翼,雨丝一样的结界碎光纷纷扬扬地洒落。
那黑色的羽翼折射着不同方向的光源,绚丽的光环笼罩下来,温暖地落在纪小冉周围。
纪小冉浑身暖洋洋的,心中充满了明媚的欢喜和幸福,这种快乐让她一瞬间忘了一切。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仿佛婴儿刚从母胎中娩出,第一次见到属于世界的光。
仿佛天生听障者戴上助听器,第一次发现世界的声音。
黑羽,权杖,赤红铠甲。
黑天使落在了她面前。
她的世界从此不同。
第294章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明明有父母,却只能常年在亲戚家里寄居。
“她爹妈啊,挺不负责的,说是去大城市打工养家,谁知道上哪儿快活去了。两个成年人一年存不下几万块……哎我可真后悔啊!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
“呸,那两口子当初说得好听,什么义务教育不要钱,让我只管孩子三顿饭就好。可养孩子哪里那么容易!不说吃的喝的,她上厕所不要厕纸啊?生病了不要看大夫啊?长个子不要衣服啊?上体育课不要买鞋啊?辅导书练习册铅笔……前几天班主任打电话说学校检查仪表,她头发太长了,带她去剪个头发都要十块钱。别说挣钱了,我每个月抓着头发算账,不往里贴钱就谢天谢地了。”
“唉,那两口子一年到头就过年回来几天,去年干脆不回来了,这孩子我都没地儿送……我就是她堂姑,又不是亲姑姑。”
“嘿,我自己有孩子,稀罕养别家的孩子,谁知道会不会养出个仇人……”
抱着电话絮叨个没完的女人转过身,就对上门口那悄默声的人影,吓得她哆嗦一下,电话差点摔了。
“怎么提早回来了?”女人放轻了声音,神情有些心虚。
女孩背着个旧书包,站在门口小声道:“今天周四。”
哦对,本地小学周四下午只上两节课,比平常提早一个小时放学。女人想起这茬,一脸懊恼。她扯出个僵硬的笑容,“我买菜去了,你快写作业。”
女人找了个借口匆匆出门,当晚饭桌上,小女孩快速扒完饭就回房间了,房间隔音不好,她坐在门边,贴着门缝偷听外面的动静。
女儿的儿子吃饭挑剔还喜欢拍桌子,客厅里很快传来砰砰砰的拍打声,女人的训斥声,和男人事不关己说风凉话的声音。
没多久女人就怒了,按住儿子就抽他屁股,儿子被抽得哇啊大哭,指责她不公平,“呜呜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小冉才是你亲生的!你从来不打她!”
女人暴怒,“我是你妈!”
客厅里的吵闹声没多久就消停了下去。小冉也从地上爬起来,趴在桌子边写作业。
老师布置了作文,题目是《我的父母》。
小冉写道:「我的父母很爱很爱我……」
***
“你骗人,你明明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小冉写的作文在班上得了高分,老师着重表扬了她的作文,并鼓励其他同学向她学习。
然而堂姑的儿子揭穿了她被寄养的事实,于是,面对班上同学们异样的眼神,小冉选择孤立全班。
她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每天在操场呆到饭点才回堂姑家,吃完饭又立刻回到房间,但她会把桌椅拖到门边,一边写作业一边偷听客厅的声音。
堂姑以前还时不时关切她两句,自从被她撞见那通电话后,堂姑就再没主动和她说话。虽然她是个小学生,但她无师自通就明白了大人那极力掩饰的尴尬。
就这样到了年底,她听到堂姑和堂姑父在商量送她回去的事情。
“那两口子听说今年会回来。”
“回来好啊,早点把那孩子接回去,总不能初中还住咱们家吧!”
小冉于是自己找了个袋子把衣服收拾出来放在床底,她认为等到那一天就能立刻回家。
但那两个大人没有来接她。
除夕前几天,堂姑给了她一个号码,让她给那两个人打电话。
“小冉,你帮帮忙,跟你爹妈哭一会儿,让他们接你回去。”
“唉,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看我?你不知道我的难处。你爹妈,一个月就给我五百块,一个月九十顿,顿顿有菜有肉管饱,还有你牙膏洗发水要钱吧,你洗澡写作业要水电吧?还有你住的呢!你自己算算够不够?隔壁托儿所一个月大几千才只管两顿饭呢!我对你够好的了。”
女人拍着手絮絮叨叨,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理直气壮。
小冉只能给那两个人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又遥远又陌生。
“小冉啊,爸妈没办法啊,去外地打工才能挣钱,等我们攒到钱,以后就带你过好日子啊……是,我知道你姑妈辛苦,这不是没办法嘛,你就跟你姑妈说好人有好报,亲戚有困难互相帮助是积德,你再跟她撒撒娇,她肯定不会怪你的……大闸蟹要活的,那才好吃……”
电话里隐约传来点菜的动静,然后挂断了。
这通电话没有结果,堂姑又催了她几次。
她抹不开面子跟亲戚撕破脸,小冉的父母不愿厚着脸皮直面亲戚。
于是他们通过电话,把小冉当皮球似的踢来踢去,指望一个孩子能成全两方大人的体面。
几番拉锯后,小冉父母将生活费提高到八百元,但堂姑仍然不满意,相比起照管一个孩子所花费的时间精力,这点生活费根本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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