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是有人长得像,但怎么可能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特征都撞到一起?
“就是他!”老张担保。
张凤咽了咽口水,老张可不是个糊涂人。他都这么说了,那是不是……
小宋说道:“那咱上去看看?”
老张吓了一跳,“你怎么敢的啊!”
其他人也为小宋的胆子吃了一惊,那可是死人啊!次元混乱之后,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最后新闻报道出来的都是没好结果的。
记得八九年前吧,还有新闻提起,说如果看到死去亲友忽然出现,必须远离并且立刻报警。
“咱是不是也得去报警啊?”老张询问。
毕竟幸福城现在是真的有警局啊!
张凤冷静下来,摇摇头说道:“你咋知道你这个老同学的确死了呢?”
老张拍手,“我都去过他葬礼了,那还能有假!”
那看来这件事的确是真的了,众人面面相觑。小宋道:“可幸福城,本来就是个次元界域啊!这座医院不也是突然出现的吗?”
幸福城最近的日子实在太正常了,以至于他们几乎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此时小宋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想起最开始他们对幸福小区那种警惕又期盼、畏惧又向往的矛盾心情。
他们商量了一阵,决定报警。
等待警察过来的时候,又去老张那个老同学所在的肛肠科瞅了瞅。
那大夫就坐在诊室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打字,一身白大褂,戴着副眼镜,只是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医生,相反,他隆起的肌肉很大块,把衣服撑得都凸起了。
小宋小小声道:“看起来好正常。”
人多真是壮胆,老张也小声道:“哪里正常了?哪个医生有那么大肱二头肌?”
十分钟后,警察来了。是警员一号和警员二号。
众人看看他们身上的身份铭牌,再想想这所医院里所有医生护士的铭牌,一股奇异的预感袭击了他们。
该不会,这些标注了身份编号的,都曾经是……死人吧!
医院里开了暖气,但所有人都觉得凉飕飕。
警员一号把肛肠科主治医师拉出来问话,然后就对他们道:“没有任何问题,请你们不要胡乱揣测。”
看着警员一号的铭牌,老张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但奇异的是,在警员来了以后,他对老同学的那种畏惧和戒备也淡了。之前怕得恨不得立刻逃跑,现在竟然可以冷静站原地了。
警察来了又走,众人一时理不清头绪,决定先回去再商量。
但奇异的是,他们发现,来的时候坐公交二十分钟,回去的时候竟然不到十分钟,而且并不是公交车开快了,是切切实实缩短了至少十分钟的路程。
张凤等人还只是惊讶。师敏言心中则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身为调查员,她的观察力当然远远超过这些小区住民,刚刚走出医院大门她就发现位置变了,是路程中途的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一栋残破的写字楼,巨大的企业字标呈倒三角插在地上,她记忆深刻。
是什么时候变了位置?她竟然毫无察觉!是时空位移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地方的时间空间有变过吗?
师敏言脚步僵硬,对公交车那敞开的车门,甚至产生了些许恐惧。
车上的司机见她迟迟不上车,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保持客气问道:“还上车吗?要出发了。”
师敏言摇头后退了一步。车门下一刻关上,将师敏言抛在了身后。
师敏言回头看了眼那座与黎明军区医院极其相似的医院,缓了两秒,才按着原路返回。
她的判断没有出错,的确缩短了路程,而且衔接相当完美,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回到小区附近时,她发现幸福城的业主们对此反应喜悦,认为医院路程缩短了对他们来说是好事,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模样,师敏言沉默半晌,转身走近了小区里自己的租住的房子。
她在加密信纸上一字一句续写这段时间获取的情报。
——这段时间,我调查跟踪了幸福城里三十个有身份编号的人,他们都是我曾经相对熟悉的战友。我清楚地知道他们早已经是死人,可是不知为何,他们在这座城里又活了过来,拥有曾经的习惯爱好,连性格也没有出入。我很难相信,他们只是受能量驱动的傀儡。
——我试图与他们沟通,企图利用这份熟悉获得情报,他们与我对答如流。我曾经的战友方兴,甚至和我相谈甚欢。然而一旦我与他们提及这座幸福城中涉及规则的部分,哪怕只是拐弯抹角的只言片语,这些方才还鲜活的人,立刻就会变成进入复读模式的机器。而这一点,跟那些买房落户的业主们并无出入。
——根据我的观察,一旦登记成为业主,就会淡忘对这座城的恐惧,成为这座城的拥趸。这里有一股我看不见的力量,无形中在影响着这座城里的“自己人”。目前看来不受同化的唯一方式,就是拒绝买房落户,拒绝成为业主。
——然而业主们有自己的加密模式。某些时刻,我无法听到他们的任何谈话,我猜,这也许是涉及到幸福城规则的部分内容。
——除此之外,幸福城的家庭套房也隐含另一套规则,不同身份的人要各司其职,言行举止与所属身份差异愈大,则受规则影响俞深……
——幸福城还在不停往外扩张,扩张速度奇快,而且不受时间空间的影响,当我身在其中时,我丝毫无法察觉到任何异常,随身携带的仪器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猜测,此前尹指挥等人遇到的天灾级次元界域,就是幸福城。甜梦罐头工厂只是它的一次伪装,也许现在的幸福城也是伪装之一,它实际上是什么东西,我从目前有限的资料里根本无从探知……
***
时间就这么过了三天,幸福城里一片平静,进入幸福城的流浪幸存者又多了一些,小区热闹了一点,物业人员又扩招了,不过招的并非业主,而是跟保安队长一样有身份编号的人。
幸存者当中有一些伤得太厉害的人,以前救护队没有办法,现在则通通都送去了幸福医院。
老张和张凤等老邻居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去医院找老同学打探打探。
在这件事上,张凤照旧发挥了她的积极性。
“现在有医院了,警局提议我们救护队参加医院考试,正式加入编制,这是个好事!既然这样,咱总得把医院里的人了解清楚吧!”
大家一商议,就直奔医院去了。正好肛肠科今天依旧闲着,主治医师看见老张,态度相当亲切,舍不得把这个唯一的病人放走,恨不得扒了他裤子仔细检查才好。
老张一开始瑟瑟发抖,但抖着抖着,当他摸到老同学温热的皮肤时,他顿了半晌,慢慢竟然有点热泪盈眶。他甚至想,管他是怎么活过来的,管他现在是活尸还是什么东西,只要活着,幸福地活着,那就是好事啊!
“老同学,你还记得我不?我是张少清啊!”老张的名字竟还有些文艺。
主治医师摇头,看向他的神情有些惊叹,“原来你是我以前的同学吗?难怪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很亲切。那你赶紧脱了裤子让我检查一下屁股吧!”
老张忙摆手,他还有任务在身呢,就问他怎么活过来的。
主治医师竟然记得自己死过一回,他回忆道:“我记得很痛苦,后来,那些痛苦远去了,我飘飘忽忽,意识模糊间,就被接引到幸福城来了。”
他那喟叹般的语气像在吟诵天堂。
老张不明觉厉心生向往,难道,“难道幸福城是天……”堂。
“就是个普通社区啊!”主治医师微笑道:“我们是签订了终身劳务合同的幸福城员工。”
“我明白我有过或许辉煌、或许痛苦的经历,但那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幸福,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工作生活。”
“我相信,服装厂、警察局、诊所商店里,那些和我相似的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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