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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接住。
他可以。
但下一秒，夜翼的动作僵住了。
就算光芒最胜刺得眼睛生痛时，他也未曾闭上眼，也因此无比清楚的看到一切。
下坠中，如同风化的沙堡，无数细密的红色余烬从赫雷提克身上崩解，分不清是血还是光芒，洋洋洒洒从天空降下，如烟花般在冰冷的空气中渐渐消散。
血色光点落在夜翼的指尖，落在他拼命伸出的双臂，落在他未曾眨动的眼睛里。
世界短暂变成红色。
夜翼其实想过很多东西，在赫雷提克望向康纳抱着小乔的那一幕时，他就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达米安接受赫雷提克。
而赫雷提克把他错认成达米安时的态度……他看着康纳两兄弟时候的目光……
毫无疑问，他渴望得到本体达米安的承认，就像康纳一样。
超人和康纳之间的关系能够给一些参考。卢瑟在超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两个人各一半的基因制造了康纳，而在康纳逃出实验室之后，超人最开始对他很是防备——来自仇人的一半基因，天知道康纳会不会走上卢瑟的路。
康纳无比想要得到超人的认可，但直到现在，超人也一直和康纳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
那达米安呢？夜翼在那一刻很烦恼，达米安本就戒备心强，赫雷提克的诞生和存在，恐怕都踩在他的雷点上。
达米安恐怕不会回应这种期待，但没关系，时间还很长，家人们都会很愿意帮助他们熟悉。
可他这样死去，尸骨无存，拉撒路之池也不会再起任何作用。
他弯起眼睛是在对他笑吧，或许想说什么话，他再也没机会知道那是什么了。
夜翼闭上眼，再睁开时，多米诺面具下的瞳孔一片赤红。
急速的咻声飞向后脑勺，在战场上这是最危险的声音，子弹正在以每秒数米的速度疾驰而来。
子弹击中短棍，炸出清脆的嗡声。声音不过将落，闪着电光的短棍已经袭至交叉骨的面甲。
夜翼声音嘶哑，“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话等你今天能活下来再说吧。”
疯狂解除，但是危机似乎才刚开始。交叉骨和夜翼缠斗在一起，而面对卢瑟的氪石装甲，康纳毫无还手之力。即便只有一半血脉，氪石依旧能压制他的绝大部分能力，即便他想带着夜翼撤退，此刻也有心无力。
天空湛蓝无垠，猛烈的音障划破空气。
超人赶回来了？卢瑟大惊，几乎是第一时间拉开距离抬起头。康纳趁此机会赶到夜翼身边，和他一起击退交叉骨。
夜翼低声说，“小心，还有个狙击手——来的不是超人？”
康纳表情怪异的看向街道尽头，一切尘埃落定，超级视力能够清除看到几百米外发生的一幕。披着长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低头看着地上的万恶之源，那只黑狗。
在先前的混乱里，大眼狗居然一直都躺在地上，混在人群之中，漏气的气球一般干瘪。
“又一个卢瑟的克隆体。”康纳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形势很不利，夜翼沉默一瞬，最后他说，“你去接小乔，然后撤。”
离开之前，夜翼看了那个克隆体最后一眼。
如果这时候他们都在这里……
那么莱克斯大厦此时就没有太多安保。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愤怒，夜翼面无表情，他要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
莱克斯大厦。
玩家再度回到他忠诚的重生室，并紧急清点了一波经验值。
三管原液足够抵消第一波扣血Debuff，第二波虽然加起来都没升半级，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于这次死亡，玩家在升天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毫不犹豫选择已经修复成功的成年体形，玩家一拳砸碎培养皿，在角落一堆研究员震惊的注视下，目光深沉的算完地图距离和充能时间，一路上了屋顶。
晒一小时太阳能量兑换一分钟飞行，因此晒6分钟能飞十秒。
数学从来没这样好过。
距离死亡点没多远，再加上大都会的超级大太阳天加成，玩家晒了十来分钟就冲回了战斗现场。
盯着地上的大眼狗，玩家完全不意外它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玩意儿和后室里的BOSS一模一样，毫无疑问就是格赫罗斯的一部分。
整天说它真可爱的人都被蒙蔽了！
【已完成任务：更有效的解药。卢瑟好感度+15。】
死前他看到夜翼，和夜翼说等一下他马上回来也是这个原因，任务还没搞完呢。
玩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夜翼——咦，人怎么没了。
卢瑟在远方站着，表情精彩纷呈，“赫雷提克？”
“说。”玩家拎起地上的大眼狗。
像是通过一个词验证了什么似的，卢瑟表情微妙的干咳一声，“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不然讨人厌的大都会警察要来了。”
比起警察，卢瑟更担心超人或者记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记者抵达现场的速度和超人似的。
已经有隐约的警铃和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这还是卢瑟干预下的结果。
今天本来应该是他莱克斯·卢瑟的一场秀，氪星人失控，数百人疯狂，卢瑟从天而降救场，无数镁光灯都会着他大爆特爆，而这样他大可以当着媒体的面怒斥始作俑者，鼓吹超人威胁，在舆论上占领高地。
尽管卢瑟就是那个始作俑者，但这不妨碍他既要又要，一如他对康纳有感情但利用起来也毫不手软。只要内部封口，模糊事情的起因，把他偷偷对狗做实验导致失控这件事给掩盖住，他就能名利双收！
但现在一切都飞走了，赫雷提克彻底抢走他的高光，偏偏卢瑟还不能说什么。是他先对狗出手的，是他要赫雷提克帮忙的，赫雷提克知晓一切，卢瑟这会儿只能牙掉了往肚子里咽。
他忍不住多看了赫雷提克一眼。青年站在一边，身姿笔挺如松，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虚空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居然真的……
莱克斯集团的商务车很快就抵达了现场，他们得坐车回莱克斯大厦。
装甲没有能源，飞回去已经不太现实。而让赫雷提克带他飞回去？
莱克斯寻思还是算了吧，先不提赫雷提克的长相有点像韦恩，他堂堂总裁，要是被人拍到了被抱着带飞，成何体统，这有辱他的尊严。
他脱下装甲让默茜放进后备箱，而玩家已经坐上后座。
【已完成任务：大都会，疯狂之城。氪星基因碎片*1，卡牌·捕梦网，命运盲盒*1已发放。】
大都会·疯狂之城任务在死亡的那一刻完成了，叠加吸收疯狂的经验，这会儿玩家已经升级到了63级。
除了命运盲盒之外，任务还奖励了一个道具，玩家翻了翻描述，陷入沉思。
【卡牌·捕梦网：通过接触特殊物品，你可以使用此卡牌进入物品所有人的梦境。——梦里什么都有。】
好怪的卡牌，先屯着了。
大眼狗扁扁趴在膝盖上，耳朵都耷拉下去，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玩家把狗拎起来晃了晃，星星点点的红色光芒从爪子里滴淌而下，那是实验员给狗扎针的位置。
玩家啧了一声，一眼就认出这像是他的经验值。
卢瑟似乎默默往旁边坐远了一些。
所以大眼狗是个经验赋值道具，而现在玩家有了空洞之器……玩家瞬间沉思起来。这样说来只要找个BOSS让大眼狗进行多次感染，就可以速刷经验值……啧，划算啊。
在此时游戏性质已经完全发生改变，大眼狗会相当有用武之地，玩家不由得慈爱的拍了拍狗头。
大眼狗的大眼珠子从眼眶里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卢瑟的脚边。
红色眼球的外部有半圈肉色覆膜，随着滚动，覆膜完全把自己包裹起来，最后眨了眨。
它漠然注视着卢瑟，冰冷无机质的视线不似这个世界的生物，卢瑟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他忽然有些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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