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费,”余凝思瞪着眼睛,“低调点。”
同事比了个“OK”的手势:“不打扰了,我撤了!”
余凝思在烘焙店外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这么介意?”许从唯问。
余凝思抬起头:“有点。”
“要不在单位就别遮掩了?”许从唯提议。
他们其实也没有遮掩什么,毕竟他们压根就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行为。
只不过有时被开玩笑会象征性地避一避嫌,说到底是一个办公室的,大家年纪都不小了,即便真谈上了也没那个精力昭告天下。
“许哥?”余凝思哭笑不得,“你这话说的,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许从唯半张着嘴,有点懵。
“抱歉,”他连忙道歉,“是我唐突了。”
“没有没有,”余凝思连忙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们都不是懵懂的少年少女,必须要把感情宣之于口才能感受到。
这么久相处下来,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存着什么样的意思,都明白。
“许哥,要不我们正经聊聊吧?”余凝思正色道。
“好,”许从唯点头,“我随时都可以。”
他们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的二楼入座,店里没什么人。
装潢是很有格调的黑白灰,饮品价格偏高,但好在安静。
“其实之前在公园那次也被王姐看见了,她问我来着,我没说太多。”
余凝思又叹了口气,表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许哥,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许从唯“嗯”一声:“你说。”
余凝思沉默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浅浅吸了一口气:“我想先把结婚证领了。”
即便许从唯已经给自己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要求时还是一下懵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挺过分的,”余凝思紧跟着解释,“但是许哥,你换位思考一下我在单位的处境。”
“我一个单亲妈妈,你又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们俩的事儿一公开,一定是我承受更多,即便你是真心待我的,我们最后也会走到一起,但只要我们有一天没有合法,我受到的攻击就不会停止。”
“有点太快了。”许从唯心里这么想的,他实话实说。
余凝思深深吸了口气:“坦白说,我结婚就是为了以后女儿出嫁后自己不至于一个人。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嘛,我这个年纪不可能再去谈个三年五年的恋爱,到最后还没成,就……挺好笑的。”
“再说,其实一年也挺久的了。”
许从唯慢慢冷静下来,对余凝思的要求也有了几分理解。
这个社会对女性更为严苛,余凝思在意的他都没有想到。
“是我欠考虑。”许从唯说。
余凝思摇摇头:“没有,是我情况特殊,要求也过分。”
许从唯垂下视线,声音稍沉:“我需要一点时间。”
“应该的,”余凝思点头,“谢谢许哥体谅我。”
和余凝思分开之后,许从唯回了趟家。
阳台没有衣服,冰箱没有食物,整个房间空荡荡、冷清清的。
他把余凝思分给他的那袋面包拿出来吃了,洗完澡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也不想说话。
拿过手机划拉了一下日期,距离李骁的生日还有俩星期。
自己是和去年一样发个红包随便敷衍过去?还是干脆不吭声,让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长点教训?
没想好。
他翻了一下朋友圈,李骁也不发动态了。
这人跟消失了似的一点消息没有,许从唯多少有点担心。
被自己那一巴掌打的吗?
许从唯一想到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最后还是暗戳戳地去找了张明朗,问他们的小程序发展得如何了。
张明朗应该在玩手机,几乎秒回。
【张明朗:很成功!上个月刚赚了两笔广告费,骁哥没跟你说吗?】
许从唯心里酸酸的。
【许从唯:还需要投资吗?舅舅从你这儿悄悄给。】
【张明朗:可能从我这儿悄悄不了了。】
【张明朗:今年刚开学,骁哥有个研二的学长看中他,把他拉进了江大内部的另一个项目里,我的开国元勋就这么被挖走了[摊手]】
第71章
十一月末, 许从唯还没想好怎么迎接李骁的生日。
但大数据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各大软件都在见缝插针地推送一些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用的东西。
不管什么,一旦冠上“限量版”“联名款”, 那价格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年轻比较喜欢那些,单位上新来的实习生这几天经常讨论某牌子限量发售的篮球鞋。
李骁的篮球鞋都是这个牌子的。
许从唯听了一耳朵, 回家就去网上搜了一下发售时间, 然后卡着点给买回来了。
地址没改, 寄来了南城。
许从唯一直想着在月底给寄到江城去,但真到了那几天,又犹豫了。
最后,他把快递盒放在了李骁的桌上。
这间卧室很久没人住了, 窗帘一直拉着,目之所及都是灰扑扑的。
许从唯顺手把窗帘拉开,正午的阳光瞬间洒满了书桌。
桌上的东西很少, 李骁高中时基本都在书房和许从唯一起学习。
目光扫过桌角的台灯, 上面还贴着一张明黄色的便利贴。
【舅舅,我去学校了, 请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谢谢。】
许从唯停在桌边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李骁生日当天, 许从唯卡着零点就开始纠结,最后又数着数字重新跳回零点,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李骁没有动静, 他也没发出去一条信息。
不可能不记得,也不可能不在意。
两边的人都知道对方的态度,那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许从唯保持沉默, 不是说一定要争个谁赢谁输。
主要是他冷静下来后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李骁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同时他也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心软,所以才会把孩子惯成这样。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两人的生日是连着的,之后没几天就是许从唯的生日。
十二月初,他收到了一个快递。
快递员送到家的时候他还没下班,在电话里让对方把东西放在入户门口的换鞋凳上。
下午五点,许从唯早早地下班回家,寄件人和他想的一样。
许从唯给拿起来,开门进了房间。
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快递的外包装。
剥了两层泡泡纸,终于露出了里面浅绿色的包装盒,用米色的丝带系着,打开盒盖后印入眼帘的是一个信封。
许从唯诧异地把信封拿起来,里面装了东西,虽然很轻,但还是能感觉到重量。
太神奇了,在这个网络时代,他竟然收到了一封信。
封口是开着的,只是轻轻折了一下。
许从唯打开信封,拿出信纸时从里面掉落了一片黄绿色的银杏叶,叶片完整,被压平脱水,用透明卡纸塑封。
许从唯记得江大图书馆后面有一片银杏林,他去的时候叶子都还是青色的。
思绪被时间往回带,许从唯盯着银杏叶发了会儿呆,直到眼睛干涩,这才忍不住垂下目光,继续从信封里拿出信纸展开——那是江城大学的抬头纸,蓝色的横线上,李骁的字迹工整,是许从唯这些年一点一点纠正过来的,他很熟悉。
【舅舅:
生日快乐。
给您推荐一款变焦镜头,配合去年送你的微单一起,适合街拍和夜景。
没有省吃俭用,钱是我上学期赚来的广告费,张明朗用他的那部分给他妈妈买了条新裙子。
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学长,他介绍我加入了院里的课题组,我长了很多见识,也多了不少工作。大三课业忙,回家少一点,等过年我再回南城,到时候希望和舅舅一起吃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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