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蒋湛定在那儿不说话,连眼神都没动,他心里长长叹了口气:“不只是血,只要是我的体液,都是毒。”
都是毒......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这几个词在蒋湛脑子里反复出现,都快打成一团了。忽然,他眼皮子一掀,反扣住林崇启的手,说:“我在云华观发的那次高烧也是因为你?”他记得前一天晚上他被林崇启吻了,还咬了,当初两人也争辩过一番,没想到这烧会因为这个而起。
久违的温暖让林崇启心尖一颤,他的手指在蒋湛的掌心里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不止那次,燕城在你家那回也是。”
“那回?”蒋湛陷入思考,那次章崇曦也在,他记得自己的烧正是对方所治,好像还吃了一颗从云华观带回来的药丸,“那次我们没有......”
他刚想说他们没有接吻,他舌头也没被咬,只是抱在一块儿睡了一觉,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想到六十四相卦里发生的事。
“我想起来了,那回你流了很多血。”蒋湛伸手点了点他的嘴唇,“这里,咬了很多小口子。”
林崇启没动,眼睛直直盯着蒋湛,半晌后说:“不止,我还抓你了。”
蒋湛有些懵,这方面他倒没留意,入定神游后的经历在肉身上会有所体现,只不过程度上要轻得多。林崇启那么能忍的人能将他挠出印子,可想当时自己把人弄得多疼。
但抱歉的话终究说不出口,这几年,他一直回避这段记忆,当初有多甜,后来就有多痛。蒋湛眼皮垂下去,提了个不相干的人:“难不成闻诏衍那次也与你的毒有关?”
没想到林崇启说“是”,他立刻看过来,眼里透着震惊和不敢相信:“你给他下毒?”闻诏衍已经被家人从安和医院接了出来,人依旧没醒,就躺在之前他们去过的那座四合院里。
“此人心术不正,应该受到惩戒。”提到闻诏衍,林崇启又恢复了平淡,语气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可是他说过会改。”蒋湛有些不能接受,他不同情闻诏衍,当初也猜到这件事与林崇启脱不开关系,更多的是觉得下毒不是正道所为,他不希望林崇启因为私人恩怨做出有违道德的事。
可林崇启告诉他,就是因为他才这样做:“你差点在那相里走不出来。”蒋湛抿嘴不应,他继续说,“他害过你,我不放心。”
只有躺着不能动弹的人才不会产生威胁。
“林崇启。”蒋湛突然开口,表情比方才还要认真,“你是不是当时就想好了要分手?”
林崇启嘴唇一颤,很久之后才长出一口气认下。
从六十四相卦出来后,林崇启就开始怀疑蒋湛的病都是因自己而起,而那杯让朱樱递给闻诏衍的茶里掺了他的血。之后闻诏衍发病即刻应证了他的猜测,与蒋湛在一起只会害了他。青山派的药丸只解其表不解其里,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林崇启不能让自己成为蒋湛身边的隐患。
“对不起。”起初那段时间,林崇启还觉得自己没有选错,可在多次神游,看到蒋湛因他神伤为他痛苦之后,便后悔起来。可后悔解决不了问题,林崇启只能将心思埋起来,努力寻找出路。
转折就发生在前不久。也是在云华观后山泡泉,林崇启瞥见岩石边上蹲了一只蛤蟆,那蛤蟆通体紫色,肚皮鼓胀成一个大包,林崇启只瞧了一眼,就知道它应当误食了山那头的夜星草。这草对人危害不大,对体型较小的动物却是致命的。不出一个钟头,这只蛤蟆必然倒地。
就在他将眼睛闭上的那一刻,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接着,蛤蟆“咕呱”一声让他的眼睛彻底睁开。
一只反弓着尾巴的毒蝎趴在蛤蟆身上,而那根刺深深扎进了蛤蟆的肚皮里。从前,以毒攻毒的事林崇启只当传说,直到他亲眼看到那蛤蟆不一会儿后又精神起来,并且肤色褪成了正常的黄,才信其有。
所以,当文旅部的人找上门,他看到赞助商那栏标着鼎抒集团,立马就答应参加。
“要是我不来呢?”信息量太大,蒋湛并非完全理解,但他清楚地总结出一条,那就是林崇启喜欢他,一直喜欢着。
林崇启沉默了一会儿,在蒋湛以为他不会答的时候,那双眼里竟露出了笑意,浅浅的,像一汪水荡着蒋湛的心。
“你不来的话我就去找你,你不见我,我就一直等着,反正......”林崇启屈指在蒋湛手心里挠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一定有办法让你看到我。”
蒋湛一惊,没想到能从林崇启嘴里听到这样泼皮无赖的话,没憋住,笑了,笑得躬下腰脑门几乎挨上林崇启的肩膀,眼尾渐渐湿润。
他拉起林崇启的手贴上自己的面颊,双肩依旧抖动,声音随之震颤。
他说:“你明知道我宁愿你在我身边。”
第87章 林崇启,大变态!
蒋湛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水波荡漾出的光影在他们身上从浅绿晃成粉橙,直到林崇启的掌心感受到湿润,蒋湛才把头抬起来。
他眼眶通红,眼下还留着半干未干的水痕,那双眸子黑亮亮的,目光紧盯林崇启,似乎一定要在那眼里看到自己才满意。半晌后,他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林崇启倒比他先开了口。
林崇启说:“我们重新开始。”
蒋湛愣住,以往这种时候都是他主动,让林崇启表个态难如登天,没想到林崇启这么干脆地讲出这几个字,还抢在他前头。
重新开始,不光是说现在,还一并把从前肯定。可这张嘴也曾多次告诉他没有喜欢过,就算是假话,他心里也不舒坦。保不齐哪天又揣着什么苦衷,一个人溜了。
“林崇启。”蒋湛直视着那双眼睛,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是认真的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认识不到俩月谈了十多天,他尚且用了四年才缓过来,要再来一次,他不保证自己还能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
“认真。”林崇启撑着手臂坐起来,看起来有些着急,蒋湛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在云华山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打坐的时候也想。只要闭上眼睛,我的脑子里就会出现你的样子。可爱的,烦人的——”
“我什么时候烦你了?”
蒋湛脑袋一转,头发蹭得林崇启脖子一阵痒,他抬手摸上蒋湛的后脑勺,边顺着毛边说:“没有招我烦,我的意思是有你在,我才觉得生活有趣。没有你,我的心里就会缺了一块。”
他感到蒋湛的身子轻微颤抖,接着耳边就传来熟悉的笑。
“这些词儿你想了多久啊?”本来还挺感动,可林崇启越说越夸张,蒋湛实在没忍住,在林崇启怀里偷笑。
“没多久,从昨晚看到你开始我就在琢磨。”
这下蒋湛彻底绷不住了,索性大笑出来,声音大到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伸手替林崇启揉耳朵:“以前是块木头,现在是块好笑的木头,这种话从你嘴里出来还是太生硬了,有点刻意,需要多练。”
林崇启很快从他的调侃里抓到重点,手臂收了收,把人抱得更紧:“所以你同意了?”怕蒋湛不明白,特意重复了一遍,“你同意我们重新开始?”
怀里人不笑了,他立刻紧张起来,反省自己刚刚的表现是否及格。又或者四年过去,蒋湛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需要他。
正想着,蒋湛身子往后仰,要从他怀里出来,他条件反射地搂紧,挣扎了一下还是松开了。
“我不同意。”
果然,林崇启眼皮垂下去,眼里的光也暗淡下去,蒋湛说的不错,自己凭什么要他等,还一等就是四年。如果当年在机场被分手的是他,也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你是有苦衷不错,可当初你说走就走,说不见就不见,说没有喜欢过就没有喜欢过,把我们之间否定得干干净净,不让我知情,不给我机会与你共同面对。做决定的是你,现在后悔的也是你,我没有义务每一次都配合你。”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