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迈凛拎出酥饼咬一口,确实不错,“李勤伟这两年出息了,以前没见出他能有混出头的一天。”
“人过了年岁都要开窍的,他老爹那衣钵他接不了,没那个脑子,但你看他在自家地头总还是风生水起吧,他老爹留下的资源也多,阳都的水太深他趟不了,差不多就得了,李勤伟也算够了。”
谢迈凛跟段元碰杯,喝一口,又问:“那你呢,你老爹给你留的也不少啊,你要是愿意,留阳都怎么也从正四品起,那会儿上林园不是给你留了位置吗。”
“哎呀人各有命,你了解我的,受不了这份管,环阳都我也过得挺好的,自在。别说我了,咱们这群人不戴那顶乌纱帽的,也都回地界里倒腾,未必不滋润啊。你看司长空在韩城累的,说出来历练几年,上回我见他痩脱一层皮,又不是给自己干,不如咱们兄弟赚一文给自己花一文。”
谢迈凛笑笑,“我现在最好还是不跟有官有衔的打交道,不然以后说不清。”
段元道:“前几天还跟老桑他们说起来,什么时候你去找他,他好好招待你,你这几年……”说着举杯跟他碰,“也是辛苦,算了,不多说了。”
谢迈凛耸了耸肩,夹菜吃。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我给你找个逍遥事?”
“我现在就挺逍遥的。”
“你回阳都见你哥了吗?”
“见了,给我不少钱,让我去散散心。”
段元笑起来,“可以,你且闲着呗,建功立业你算完成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成家了。”
谢迈凛道:“不说这个,你这次去河南河北辛苦了,帮我跑这趟事,我还没谢你。”说着举酒杯。段元跟他碰碰,撇着嘴道:“哎呦,你他妈现在还搞这套了,还‘谢’上我了。”
“我知道这事不好办。”
“说难倒也不难,少林寺跟我们家的交情是好几辈的,我不过去帮忙游说一下,也没什么,至于河北,大帮比较少,也有兄弟朋友在,倒也不费事。”
“谦虚了兄弟,山东这摊子隋大人可办了很久都没办下来。”
“不一样,山东情况太复杂,尤其是济南,中间帮派太多,比较团结,力量又强,以前陈抚台还在山东的时候,跟他们门派有渊源,当年很照顾他们,养出来这么个地头蛇。河南除了几个大派就是没力量的松散小派,不成气候,河北大派小派都不怎么样,所以我明白隋大人选在济南的原因。只要隋大人把济南的事办成了,后面的人自然望风而动,兄弟我不过是在河南河北那边说了几句好听话,真正能让他们有行动,靠的还是隋大人在山东实打实的功绩。”说到这里,段元突然笑笑。
谢迈凛便问:“怎么?”
“没什么。”
“兄弟你跟我这儿含羞带臊,欲拒还迎啊?”
段元神秘兮兮地说:“我这算是‘借花献佛’里面的‘花’吗?”
“你要是乐意当花我可以把你当花啊。”
段元拍他,“别装傻,我可听说了。”
“什么?”
“隋大人是不是……”段元比划一下,“长得特别好。”
谢迈凛的酒杯在唇边,抿一口,“怎么说呢……”
“你这还不直接拿下?拿出你的派头和名号来,速速拿下。”
谢迈凛嫌弃地看他,“你这人真是没意趣。”
“没意趣兄弟也有三个老婆,你有意趣你有几个老婆?”
第38章 妖目鞭-3
========
门打开,衙役拉出链子,站在门口,不见人出来,扭头朝里喊:“走啊,放你出来了。”
林秀厌慢吞吞挪到门边,站在阴影地儿里朝外看看太阳,脚没敢向外伸,“劳驾,你们这放人有没有什么凭证,真的就这么放了?”
“哪那么多废话,”衙役一把拎住他肩膀,把人往外使劲一拽,这一下,竟然没拽动。
林秀厌愁眉不展,“你可不能骗我啊,真放假放啊,别有啥麻烦啊。”
衙役推他一把,催促他快点出去。
林秀厌也不动弹,反而问道:“我来城里买的东西,能还给我吗?”
“都什么破烂儿早扔了。”衙役不耐烦,正巧房门走来一个小哥,拱拱手道:“林大侠恭喜,恭喜,”
衙役便对着那小哥道,“我还有差事,人放出来了,你来接就给你,等会儿到外面签个字,我还要当差,先走了。”
小哥拱手送,又塞给衙役薄纸包,“多谢您照料,一点心意,巫公子的意思,不成敬意,您千万担待。”
“哎你这是干什么。”衙役推两下接了,“下次可别给了啊,注意点。”
“是,是。”
林秀厌见衙役走远,又低头看看屋内屋外明暗交界的门槛,还是走了出来,好些天没见到太阳,猛一下还晃了眼,他揉揉眼,嗅到一股馊味,拎起自己的胳膊一闻,确实邋遢许多日了,小哥向他走来,他便退后一步,“这位小哥,我刚出来,身上不好闻,你我留两三步。”
小哥边继续向他走边道:“兄长不必挂怀这些小事……”
林秀厌只得再退一步,抬手止住来人,“小哥,咱们有话这样说就好。”
小哥叹了声气,只得道:“小弟明白,知道今日兄长出来,小弟备下一桌简菜当洗尘,不如咱们同去?”
“我想先洗个澡。”
“没问题没问题,咱们一同去。”
“哦对了,我刀你见了吗?”
“稍后一并送上。”
要说这浴池也确实不错,温热温热的,泡里面看着雾气呼呼向上飘,跟仙境似的,林秀厌如此想着,倒在温泉中睡了片刻。等不多时醒来,也不晓得时辰,水是源头活泉,也不会凉,半梦半醒间更觉得置身仙境。睡了不知多久,醒来觉得身上舒坦,站起身,踩着石头翻身上岸,赤条条站在石板路上,先去找自己的刀。
一时间瞧出前方人影,大喝一声:“谁?!”
那熟悉的小哥闪入身来,看着林秀厌大咧咧赤身裸体倒先一愣,而后又礼道:“饭菜已备好,兄长洗好了不妨出来一起用饭。”
“哦,我洗多久了。”
“不多不少,一个时辰。”
林秀厌四下看,“真不好意思,我衣服呢?”
小哥道:“潭边柜中有新的,您看合不合您尺寸。”
等林秀厌走进主堂,更觉神清气爽,桌上已备酒菜,两人两位,小哥站起来等他。
走近处,林秀厌拱手,“这位小哥,真不好意思,你常来看我,又送我吃穿,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兄长不必挂怀,家中公子姓巫,向来好交友,见兄长意气风发,乐得相识,特请来相见,只是公子日间有事难回,吩咐小弟先来作陪。”
“噢噢。”林秀厌随口一答,眼睛便朝饭桌上看。
小哥急忙请人入座,吩咐起菜。
“其实兄长你来得正是时候,”林秀厌给他倒酒,“也能算是福星,你一来,隋大人的心事就算了了,不然大赛办到六个月后,拖太久,这把好不容易烧起的火都要灭了。”
林秀厌倒一愣,“喔大赛不办了吗?”
“是啊,兄长你应该还不知道,大赛现在停办了,说是因为有这个斗武出了人命意外,大赛先自查整顿,日后再视情况开办。至于分级的事,就由各门派按照分配指标自行报送等级名单,武盟审核,只要没什么原则性错误,就直接批了。”
林秀厌搔搔脑袋,“喔那就是好事吧?”
那小哥笑笑,“看对谁了,对咱们隋大人肯定是好事,成功啃下济南这根硬骨头,鲁冀豫三省门派率先加入武盟,不费一兵一卒,不多花朝廷一分一厘,摆平了;对万掌门也是好事,整编加入武盟,原本只是中等门派首领,现在可是朝廷赏封的武盟肱骨,虽然虚名不是官,但起码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士绅,一般都是告老的大官才做得到,他万喆库什么出身,能有今天算混可以了,自然也是好事。只不过……”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