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得太近了。”黎森道。
“没关系。”绷带男道。
“我不想看你这样。”黎森再次推开。
绷带男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黎森和他拉开了距离。
黎森看着在他离开之后,绷带男四周的黑雾瞬间浓郁,将绷带男包裹住,影影绰绰。
两人之间有着距离,可黎森却莫名觉得好像这并不属于距离。
黎森抬起手,触碰那不断包裹向它又立刻被不息灵鳍净化的烟雾。
黎森喃喃问道:“这些难道是烟雾吗?火灾?”
“嗯。”绷带男应道。
“你在燃烧?”黎森再次问道。
“嗯。”
“是堕落进化方向的缘故吗?”
绷带男稍稍摇头:“是在燃烧时来到第二世界,在第二世界里,保了命。”
那浓郁的,烟雾的气味不是错觉啊。
黎森的手指无意识捻了捻,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沾满了黑色的烟灰。
“是意外吗?”黎森的目光从漆黑的手心中移开。
“爹娘烧的。”
一时之间,黎森已经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下去。
作为绷带男的唯一一个,也是第一个朋友,作为曾经拥有过朋友的‘前辈’,黎森却找不到任何适合朋友之间继续这个话题的方法。
他明明只是想要不再讨论无法解决的烦躁之事而已。
“你不回去吗?”黎森问道。
绷带男始终站在原地。
而黎森再次道:“不是看到我,就会主动回去吗?”
绷带男笑了,或许那是笑,那微微有着起伏的绷带似乎能勉强够了出绷带男的表情。
“我的朋友,下次还和我聊聊天吧。”绷带男道。
黎森没有回应对方。
绷带男没有再停留着等待黎森的回答。
黎森看着绷带男转身,在浓郁的黑色烟雾之中逐渐被掩埋,直到黎森在漆黑一片中再也看不到那污浊的绷带。
只是雾气始终都不曾消散,证明绷带男只是隐没到烟雾之中,并没有离开。
黎森安静的凝望着黑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到,却仿佛能感受到来自绷带男的目光。
最终绷带男离开了。
因为黑色的烟雾在瞬间被光芒全部吞噬,就如同烈火瞬间焦灼了黑色的棉花一样。
一切又回归了在他的房间中本来应该弥漫的寂静。
黎森偏头,手指指尖有意无意的扫过手机,金属冰凉的触感传过指尖,可黎森始终都没有打开手机屏幕。
黎森垂眸。
他或许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如何平静面对妈妈吧。
黎森从小房间内出来,却在看到地面上散落着数个道具时愣住了,这些和平时玩家经常给他的道具不同,并非黄金,而是充满了污浊气息的,仅仅是看一眼仿佛都会被夺走心神的道具。
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明显到黎森想怀疑这不是绷带男的都不行。
这些道具上还明显写着标签,黎森才知道刚刚那一直停留的黑色之中,绷带男在做些什么。
绷带男的字体,应该说用小学生来形容吧,每一个字都写的很开,但是为了标签的大小努力写小了,看上去有种很用功但毫无作用的滑稽感。
全都是诅咒类道具。
黎森光是碰一碰那道具,就感觉和不息灵鳍在相互排斥,而最终黎森将这些诅咒道具放到了巨龙宝藏里。
他大概看了看诅咒道具的内容,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友善了,像是绷带男站在他面前说,谁让你不高兴就诅咒谁一样。
黎森偏头望着那诅咒道具混入一堆金灿灿的黄金饰品中。
这庞大的巨龙宝藏,早就给了他足够丰富的底气,他可以带着钱离开这个房子,轻而易举的买更好的房子,蹲最舒服的家,只是黎森从未曾想过这么做。
因为懒散,因为疲惫,因为畏惧变化,因为没有更多心力去适应全新的空间。
而现在,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黎森拿到了放在电脑桌上的明心琉璃,在明亮的灯光下仿佛宝石一般闪烁着透明玻璃糖果,食指和拇指轻撵着,每一处看似锋利的棱角都丝毫不会割手。
那玻璃糖一样的道具放入了口中,那一瞬间很独特的,清冽的味道瞬间夺走了黎森所有的感官,黎森感觉原本因为休息不足和一整晚复杂的乱七八糟的思索导致的头疼,突然间就清晰了起来,黎森只记得将口中的玻璃糖从口腔左边换到右边,玻璃糖划过了舌头后没有留下伤口,反而留下了很明确的甜味。
这种味道黎森很陌生,像是提神醒脑的薄荷会带来的效果,却更像被糖果腌渍过的柠檬会带来的清爽,黎森眨巴着眼睛,一时之间居然觉得口中的味道霸道到感觉世界都清晰了很多。
好奇怪。
这就是道具带来的效果吗?
曾经恢复药带来的甜蜜会让他瞬间充足精神,而明心琉璃带来的持续而长久的甜味,反而抑制了黎森所有的感官,无法精神充足到想要久违的活跃身体,也将萎靡的情绪压制的几乎消失,发现自己好像完全处于并不适应,却被迫陷入的漩涡,而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够平心静气的旁观了。
这大概是相当珍惜的道具吧。
黎森含着玻璃糖,几分钟后玻璃糖也没有任何要变小的趋势,是长效道具。
本来只是希望久违的和妈妈通话不会因为过于压抑的心情而错过了对话内容,可道具效果好像是让他换了个人一样。
黎森回到了房间,看了眼时间。
是早晨,只是这个时间点基本是在大部分人开始起床了,黎森太久没联系过妈妈了,也不知道对方的近况,可至少妈妈一直以来的作息,应该会比他要规律很多吧。
黎森拿起手机,垂眸看着在手机上的几个未接电话提示,最终按下了拨通按键。
原本以为会很困难的拨通电话,只要心平气和就能这么毫无所觉的拨通,这种道具给他使用是不是太过浪费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黎森没有开口,而是等待着对面的声音。
“黎森。”熟悉的,和记忆中毫无变化的声音,黎森垂眸,“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陈金萍的声音中充满了烦躁,黎森很熟悉这样的音线,是只要面对他时就会出现的,不耐烦的声音。
黎森知道,他不需要说任何话,陈金萍会自己说出她想要说的内容,而他说什么并不重要。
“你现在到底都在做些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人专门找到我这里来说要和你见面?”
“我不是说过,你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生活,不要给我添麻烦吗?”
“我已经照顾你到成年了,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的生活吗?”
“这十年来你不是做的很好吗?事到如今又来跑来找我,你想做什么?”
“黎森,黎森,你放过我吧,我现在过的很好,我和我的爱人在一起了,我们还有了女儿……”
一时之间,如果不是因为陈金萍话语里的内容,黎森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回到了很久之前,他什么都不做,妈妈也会因为他在眼前多呆了一会儿而开始抱怨的过去。
疲惫的、不耐烦的,却没有歇斯底里,像是要和他讲清楚道理的,甚至带着埋怨的请求的声线。
可黎森在现在听来,却依稀觉得这似乎是来自于陈金萍的嘲讽一般。
“你说话啊。”陈金萍在好一阵抱怨之后终于意识到黎森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非常明显的长叹一口气,非常明显的在告诉黎森她现在叹了一口气一般,“这么多年了,你是一点都没变化,闷声不吭的,是在埋怨我吗?我当然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是我也要为了我自己生活,我一直被你束缚着还不够吗?”
“你知道你那社区给我打了多少次电话吗?你把那房子住成垃圾堆我可从来都没说什么吧,我都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你难道还要纠着我不放吗?你都这么大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