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雪惊鸿终于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说在剑道上他远远不如那人的原因。
雪惊鸿曾经十分地崇拜,想要成为像陆燃舟那样的剑客。
此时他的剑被对方给阻断了。
对方的手中本是带着十足的内劲,却又在看清雪惊鸿的那张脸时有些被惊到。
“小惊鸿?”
雪惊鸿那一剑使出了自己十成的功力,因为关键时候被截断,雪惊鸿也受到了反噬,喉间涌起一口腥甜。
他猛然将那口血吐了出去。
蓬山老怪见到了陆燃舟,心下大喜,连忙道:“陆大侠,此人乃是魔教教主,残暴不仁,已杀了我正道不知多少高手,若不除此魔头,江湖再无宁日,还望陆大侠出手,清魔卫道!”
雪惊鸿拇指随意地抹去唇上的那抹血色。
他也不辩解,只问:“陆大侠,可要与我为敌?”
陆燃舟脸上的惊诧不似作伪。
然这样认出雪惊鸿的人总归是会露出这幅惊诧的模样。
毕竟雪惊鸿与当年的魔教妖女很像,而他的父母便是被那些所谓的侠义之士逼死的。
只为了所谓埋藏多年的绝世武功,而那武功正是雪惊鸿现如今所修炼的,一种吸取他人内力的邪门武功。
陆燃舟不语。
那蓬山老怪还在叫嚣着,老家伙算是那场围杀的主力,而陆燃舟与玉面郎君乃是好友的事,对方又哪里不知。
见对方并未阻止,雪惊鸿淡淡地挽了一个剑花,向着蓬山老怪一步步走去。
“陆大侠闭关八年,恐不知这八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义兄玉面郎君与妻机缘巧合发现一本秘籍,后江湖云起,传这本秘境乃是绝世武功,只要修炼那秘境,便可问鼎天下第一的位置。”
“众人为争夺那绝世武功,打着除魔卫道的名头找上了玉面郎君一家三口。”
“哦,他们用的理由是我那功力散尽的母亲其实并没有自废武功,还屠杀了偌大钱庄,该说不愧是正道人士,就连动手之前都还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蓬山老怪见陆燃舟面色微变,有些慌了,“陆大侠,他可是魔教教主,指不定只是易容成了义兄孩儿的模样,想要借此挑起江湖纷争。”
雪惊鸿面对此等诬陷也是淡淡的。
他早已愤怒不甘,求助无门过,此时的他很平淡的叙述着。
“我父母已经看过那功法,知道那就是一本会引起江湖大乱的邪功,并将那秘籍毁去。”
“可惜问鼎江湖第一的名声太响,他们谁都不信那是一门邪功,只觉得是我父亲想要私藏。”
“我父母终是死于这些正道人士手中,至于我。”
雪惊鸿很轻地冷嘲一声。
“不说也罢。”
雪惊鸿喜一身白衣,此时雪白的衣袍之上却沾着鲜血,他容颜如皎玉,神色出尘冷隽,就连眼眸都无悲无喜,平静地好似一滩死水。
陆燃舟心下一震。
在他印象中的小惊鸿是被父母宠爱的小孩,就算是冷冰冰的也带着一种别样的可爱,那会他最想要逗小家伙,想看对方的那张脸上露出别的神情。
可不论对方过往再如何冷漠,也从未这般。
雪惊鸿其实还想问,你当年在哪,在我被魔教教主掳走,在我试图联系上你时,你又在哪。
他的怨气来得过于迁怒,就连问出似乎都带着可笑。
所以,又何必问。
这世间本就是如此,说到底也不过是各人自扫门前雪。
谁又一定要对谁负责。
本该如此,可这也不影响雪惊鸿仇恨。
他的指尖拂过剑,他已经快要杀完。
雪惊鸿运转内力,周身剑气宛若实质,剑气凝结。
蓬山老怪是断断不会承认自己当年与旁的人做了那些事,还在那狡辩。
然另一把剑却是比雪惊鸿的那一剑还要快。
只是一剑。
蓬山老怪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随后那血痕猛然喷涌出大量的鲜血。
雪惊鸿想过再次见到陆燃舟该是什么模样,对方或许会满口仁义道德地指责他,也或许会认不出他,直接匡扶正义。
似乎怎么也不该红着眼看向他,好像那眼中满是疼惜与懊悔。
悔什么呢?
后悔没有早点出现吗?
雪惊鸿做好了一切应对的准备,独独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陆燃舟。
雪惊鸿又从口中吐出了一口血,他身形摇晃,如同要摔倒,一只手就已经扶住了他。
“小惊鸿。”
男人的声音过分沙哑低,藏着深深的懊悔。
陆燃舟有自己的判断力,他看顾多年的小孩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如果他不曾为了所谓的剑道终极境界闭关,是否能够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
如果他早一点到,小惊鸿也是否不会一身血痕。
陆燃舟就连想扶住雪惊鸿,都担心触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雪惊鸿冰凉的身体感受到了一点温暖,两人靠得很近,发丝相碰,彼此气息就在咫尺。
雪惊鸿想起了自己那会与对方练剑时,只要对方握着他的手运剑他就会不自在极了。
陆燃舟笑着问他,“小惊鸿,你父亲教你剑时怎不见你不自在。”
雪惊鸿微微抿了抿那带着寒冽气息的薄唇,“父亲是父亲,叔叔是叔叔,是不一样的。”
“好吧,我知道了,小惊鸿就是偏心。”
雪惊鸿很正经地和人解释,“不是偏心,娘亲说了要和别的人保持距离,除了父母外,只有妻子可以与我亲近。”
“可我也没做什么啊!”
“你摸我的手揽我的腰,陆叔叔你是不是想做我妻子啊!”
陆燃舟面色大变,一副对自己听到的东西不可置信的模样,“小惊鸿你被教坏了,我那是教你练剑,而且你知道你小我多少岁吗?我怎么可能对你一个小孩子有非分之想。”
陆燃舟解释地太认真,可看见雪惊鸿唇角勾起一点清浅的笑,才知道小孩子哪里分不清叔叔和妻子,不过是想看他慌乱。
如今时别多年,已物是人非。
“小惊鸿?”陆燃舟试图给雪惊鸿传内力,却发现雪惊鸿的内力流转不太对劲。
他听到青年人低声道:“陆大侠,你可知我是如何坐上这魔教教主的位置?”
陆燃舟鼻尖能闻到缕独属雪惊鸿清冽气息,疏淡,冷漠。
本该是会让人觉得提神醒脑的味道,他却是莫名有些头晕起来。
“其实以我当时的实力想要杀他还远不够,但我有毒,作为试药的药奴,我的血就是最致命的毒。”
刚刚还要扶雪惊鸿的人身体有些乏力,还是雪惊鸿好心扶了对方一把。
“江湖之上,人心难测,陆大侠,本座该说你太过于亲信他人,还是……你本就毫无防备之心,又或者只是因为我是玉面郎君的孩子,便让你忘了那些。”
这江湖刀光剑影,多的是人为了一个好名声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可对雪惊鸿来说,只要能报仇,所谓的一世英名,不要也罢。
在陆燃舟复杂难明的目光中,雪惊鸿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又觉得我不磊落了?”
“我也曾以为我会一剑成名,名扬满天下,与友人月下饮酒,再笑着道‘我本就该是这世间无双的剑客’。”
“我也曾以为我可以年少轻狂,毕竟我的长辈可是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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