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停顿之后,雪惊鸿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并不如你想的那么坦荡,八年的时间,让我甚至连你也恨上了。”
失血过多,雪惊鸿其实已经有些晕眩,或许是因为要亲手杀死陆燃舟,他硬生生咬破自己的嘴唇,扛过那阵晕眩。
“小惊鸿,我……知道了。”
陆燃舟问鼎江湖多年,他的内力之高深,身法之快,剑法之高超,一直是众人所吹捧的。
哪怕是中毒的状态,想要点中雪惊鸿的睡穴也是极其容易的。
尤其是雪惊鸿现在正是失血过多的时候。
在清瘦的少年人软倒在他怀中时,陆燃舟第一时间查看了雪惊鸿的伤。
新鲜的伤口和陈旧的伤口区别太过于明显,陆燃舟在看见雪惊鸿的伤时,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太多太多的伤。
一道伤口叠着一道伤口,让人光是看着就不由跟着心头一紧。
不少伤痕留下的伤,甚至能够让人知晓对方当时是多么的九死一生。
小惊鸿喜洁,自然也不喜欢受伤把自己的衣服弄脏。
那会的他还笑小孩,“小惊鸿,江湖中人受伤可是常事。”
不到他大腿高的小孩抱着剑,理所当然地道:“只要我足够强,只要他们都伤不到我,不就好了。”
可现在,他的小孩身上一个伤痕叠着一个伤痕。
陆燃舟细致地将雪惊鸿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处理包扎好后,才服用解毒的丹药。
他内力深厚大多毒素被他逼到指尖,再划破指尖,随后从指尖上滴落的便是黑红的血液。
陆燃舟将雪惊鸿安置好后翻开了那本被雪惊鸿随身带着的名册。
那上面已经只剩下两个名字。
一个是他,另一个是现如今的武林盟主,以刀法闻名的高手。
陆燃舟抓起自己的佩剑就先向着魔教而去,在走完魔教之后,本就森冷的人更是冷到眼眸猩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情绪,找上了武林盟盟主。
武林盟盟主也是陆燃舟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他来到武林盟,北堂骥在看见陆燃舟的时候大笑着就要给陆燃舟一个拥抱。
“陆老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出关了。”
陆燃舟拇指一顶,他的天命剑一部分出鞘,寒光耀眼。
他道:“雪兄乃是我结拜义兄。”
武林盟盟主面色微变,可也只有这么一瞬,对方很快就将那一瞬的不自然掩饰过去。
北堂骥眉峰很轻地一蹙,眼神暗了点,若不是陆燃舟一直观察着对方的神情,恐怕也无法捕捉到那少得可怜的心虚。
可就连那抹心虚都只是一瞬。
在下一息,他已重新抬眼,周身那点微乱的气息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武林盟主该有的冷肃与威严。
他目光平静,不见半分慌乱,缓缓开口,声线沉稳,“陆老弟这是?”
“雪兄与他妻儿八年前死在了无峰崖。”
北堂骥先是叹了口气,随后语气沉痛地道:“是,那魔教妖女八年前杀了偌大钱庄的人,一身邪门功法,我等为除魔而去,不想玉面郎君袒护那魔教妖女,后魔教妖女自行了断,玉面郎君他……唉。”
北堂骥语气沉痛,“那件事,我亦深感遗憾。”
“那我的小惊鸿呢?”
北堂骥面上义愤填膺般,正要开口斥责雪惊鸿就是现任魔教教主。
陆燃舟就已经先行开口了,“我的小惊鸿被你们逼问那绝世秘籍无果,你们便将他吊在悬崖之上,后对方被那上任魔教教主掳走,你们却视若无睹,直到我的小惊鸿登上那魔教教主的位置向你们寻仇,你们才着急起来,急着让我出关。”
陆燃舟说着就已经笑了起来,“好,很好,你们便是这般帮我照顾雪兄一家三口。”
他眼眸很红,却不是之前与雪惊鸿那种因为心疼的熏红,而是单纯地想要杀人。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杀人。
“陆老弟,你怎么会这么想,定是有人挑拨,你应该已经见过那魔教教主,其手段诡谲,不知杀了我们多少正义之士,陆大侠莫非要因为他是玉面郎君的孩儿,就袒护他,此般,你真的对得起那些崇拜你,以你为榜样的少年侠客,对得起那些惨死在魔教恶人手中的可怜人吗?”
北堂骥一派大义凛然地开口,就好似雪惊鸿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
可于陆燃舟来说那就是他受尽苦楚的贤侄。
他的长剑已然完全出鞘,“事情如何,我自有定夺,八年前你们敢因为一本所谓的秘籍就围杀雪兄,想来也是想到了今日。”
北堂骥还欲再说,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愿意与陆燃舟交手。
可陆燃舟的剑已然动了。
天下第一的剑该是如何?
它不是最锋利最重最轻的那把剑。
它出鞘时甚至都是悄无声息的。
可只要它出,天地皆要为它变色,不是因为剑本身,而是持剑的人。
最强的也不是剑,是持剑的人,早在十年前败蓬山老怪时,就无敌手。
陆燃舟从不是弑杀狂妄之辈,他也早过了用剑争强斗胜的年纪。
他的出手褪去了年轻时候的花哨锋芒,更加的纯粹简单。
悟剑近十年,他早已达到大道至简的境界,他的剑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就不可能败。
陆燃舟向来都是一剑杀人,少有虐杀的时候,可这一次有那么些不一样。
北堂骥捂着自己被剑气削断的右手臂,面容狰狞,他的手与他的刀一同掉到了地上。
他一败涂地,甚至毫无反击的能力。
北堂骥愤怒地道:
“为了魔教教主杀正道同盟,陆燃舟,你剑心当真还稳。”
陆燃舟看着那因为剧痛面容狰狞痛苦的人,道:
“于你,我问心无愧,于他,我愿用我的性命偿还。”
“你疯了,你会被正道所不耻,曾经的大侠只能落到一个人人喊打的地步,何其可笑,陆燃舟,你想清楚了。”北堂骥还在道。
“痛吗?”陆燃舟问。
“什么?”北堂骥不解。
“我的惊鸿孩儿忍受着比这更多的痛苦,我的雪兄死前又该是如何的寒心,你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骂名对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陆燃舟在那呆了许久,他看着对方因为疼痛而痛苦,因为失血过多而向他求救。
陆燃舟到底是一剑将对方封喉,带着一身浅淡的血腥味离去。
雪惊鸿醒来的时候面色很冷。
任谁前脚还嘲笑别人,后脚自己就中招都会面色难看。
他的名单也不在了。
雪惊鸿浑身都冒着寒气,窗外有些微的声响,陆燃舟带着一身的寒气翻窗进来。
雪惊鸿与蓬山老怪约战的地方距离盟主府不算远,陆燃舟是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此时的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他想要将雪惊鸿拥入怀中,安慰安慰这个受了诸多苦的孩子,可最后他只是轻声道:“小惊鸿,我已杀了北堂骥,他是武林盟主,你今日已然引得江湖侠客不满,日后还需低调,魔教易守难攻,你若还想当那魔教教主也需注意手下,让他们互相制衡……”
雪惊鸿冷冷听着陆燃舟的絮絮叨叨,打断道:“你什么意思?”
“你的名单上只剩一个人了。”
“所以?”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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