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雪陆if线番外2
可人在说“我也曾以为时”,那就已经说明回不去了。
雪惊鸿轻声道:“你给出的反应并不让我满意。”
毕竟这样,他又该如何对陆燃舟动手。
雪惊鸿恨那些逼死父母的人,却也同样恨一闭关就是多年,自此不问江湖事的陆燃舟。
在被掳走的第一年,雪惊鸿不恨陆燃舟,他只想报仇。
在被掳走的第二年,雪惊鸿同样不恨陆燃舟,他希望陆叔叔能够早日出关,发现他还活着,救救他,他并不想试那些会让他浑身难受痛不欲生的毒。
在被掳走的第三年,雪惊鸿眼睁睁看着毒虫顺着伤口钻入他的身体,盯着随毒虫爬动而鼓起的皮肤,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疼痛,恶心。
他好像成为了这些毒虫的食物,它们撕咬他的血肉,也许会在他的体内产下虫卵。
来自身体本能的厌恶让他想要呕吐,想要抓破自己的皮肤。
可他就连手上的经脉都被人挑断,他的手无力到拿不起任何的重物。
他,
再也不能成为一个剑客了。
他开始感到无力与害怕。
十三岁的雪惊鸿也终于知道陆燃舟不会救他。
他甚至知道自己的身体根本扛不住那些毒。
他要死了。
他会身体腐烂,会成为一具散发恶臭、蛆虫爬动的尸体。
雪惊鸿自幼时就是个喜欢干净的小孩,他总爱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因为绝世剑客似乎都喜欢一袭白衣。
那时的他却再没有机会成为剑客。
他就连活着都变得极难。
他大抵是想哭的,可眼睛又是一片干涩。
此般境地就连泪水都显得奢侈,在那魔教之中,他孤身一人,只能每日忍受疼痛,再到某一天抗不住毒,永远的闭上眼睛。
他会死。
雪惊鸿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人总会有死的一天,可他不想那样的死去。
在父母看过那秘籍时,小小的雪惊鸿其实也看了其中的内容。
雪惊鸿学东西总是很快很快,因为他过目不忘。
他们一家三口看着那秘籍。
父亲皱眉不展地道:“惊鸿,忘了吧,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母亲也道:“经脉尽断才能练,先不说其中忍受的痛苦如何难熬,就算是修炼了,怕也只能靠掠夺他人内力提升,也不知是哪位前辈想出的邪门功法,小惊鸿,这可不能学,这就是一门邪功,你要是学了,可就不能成为像你陆叔叔那样的剑客了。”
于是,那所谓能问鼎天下至尊之位的秘籍就那么被父亲给点燃。
可……
他现在已经不能再习武了。
仇恨与不甘交织,他终是连那害了父母性命的邪功也愿意修行。
在这样绝望的时候,就连陆燃舟也变得万千的不好。
被掳走的第四年。
他到底是将曾经喜爱的叔叔也一同恨了去。
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时,你不在呢。
他已经这么肮脏破烂,他已不可能追上对方的脚步,成为名动天下的少年剑客,那是否能够将对方从神坛拉下。
让对方洁白的衣袍上染上污浊。
雪惊鸿唇边扯起一点笑。
他本不必示弱,可只是些许的示弱对方就对他毫无防备。
一副很在意他的模样。
可如果真的在意又为何八年闭关。
这江湖的纷纷扰扰,对方当真不知?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
以恶意揣摩对方。
雪惊鸿单手扶住对方,另一只染血的手碰上了陆燃舟的脸,让对方那张干净的脸上染上属于他的血。
“陆叔叔,你知道他们在死前普遍会说一句什么话吗?”
雪惊鸿在给对方留下了些许能够思考的时间,才开口道:“他们会说‘果然是魔教妖女’的孩子。”
陆燃舟的手向来很稳,他是剑客,是二十多岁就敢说这世间少有敌手的剑客,可现在他的手有那么些不稳。
雪惊鸿的指尖抹上了陆燃舟的唇。
他的血迹染红了那唇色浅淡的唇肉。
“陆叔叔,你瞧不论我母亲怎么做,他们始终忘不了她魔教的身份,而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明明做着更为令人不耻的事,却能够将自己伪装得正义凛然。”
“何其可笑呢。”
雪惊鸿向来不是话多的人,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忍耐。
也许是多年后再见故人,他竟是与陆燃舟说了许多。
“你要猜猜我会对你做什么吗?”雪惊鸿询问。
他不想要陆燃舟的沉默,也不想要对方用那种太过于复杂与沉痛的目光看向他。
就好像他是个误入歧途的小孩。
他已不是小孩。
陆燃舟喉间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底早已漫开一层湿红,素来冷硬的眉眼因为那抹红好似痛苦到了极点。
陆燃舟本就是执剑之人,他三岁开始练剑,至今已有三十载,他出自武学世家,又年少成名,似乎一切的荣耀他都在太早的时候得到,他也见惯了刀光剑影,生离死别。
人在江湖,哪有不受伤的。
甚至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丢了性命。
他爱结交朋友,他有朋友死在仇杀之下,有人死在纷争之下,他有时会为朋友报仇,有时只是一杯清酒祭奠。
江湖本就是这样。
他早已习惯,也忘记了疼字该怎么写。
他以为他不会再为谁心疼,可那是小惊鸿,是他义兄的孩儿。
彼时还尚且年少的他还在小孩子白天时摸过他的手。
白白软软的小家伙手也小小的,捏着他的一根手指就咯咯地笑。
他知道小惊鸿在抓周的时候抓了一把剑,那会他还道:“我们小惊鸿日后一定会是最厉害的剑客。”
可因为他追求剑道的至高境界,因为他闭关不出,一转眼,多年过去,小孩早已长大。
对方再也不会开心的笑。
原来心疼这种东西甚至能比重伤濒死时还痛。
“小惊鸿,抱歉。”
陆燃舟的呼吸轻得像是要断掉。
雪惊鸿的面色再度沉冷下来,“道什么歉呢,你我本就只是互相认识的关系,你没有横插一手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陆燃舟心被狠狠刺痛。
他唇上的血液带着一股诡异的冷冽清香,那是毒。
可他任由雪惊鸿将毒涂抹在自己的身上。
“惊鸿,你先疗伤好不好。陆叔叔帮你报仇,一切都还来得及,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早点出现。”
陆燃舟调整着呼吸,才堪堪用喑哑的声音将那话说出。
雪惊鸿不语。
这是他十一二岁时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就算对方只是早个几年,如在他十五六岁出现。
他大抵也只是会生气一段时间,然后就会攥紧对方的衣摆,小小声诉说自己的委屈。
少年人怎么就不算小孩子呢?
只要对方哄哄他就好。
他会慢慢在陆叔叔的照顾下哄好自己的。
可如今八年过去,雪惊鸿也早就长大。
曾经的苦难他又如何释怀呢。
他轻声道:“我有一个名单,那里面都是逼死我父母的凶手,唯独有一个不是,那便是你,别的没有参与那件事的人已经被我提前划掉,唯独你,我没有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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