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何鸿哲出现在门口,施彦刻意夸张地举起双手:“何律师,千万别报警抓我,我愿意赔偿。符总,你可得帮我说说好话啊。”
符烈:“我同意调解。”
何鸿哲保持礼貌微笑:“请注意,家属不能替当事人同意调解。”
符烈:“砸的是医院玻璃,作为股东我可以通过内部治理程度推动处理,达成调解方案。就算到法庭上,法院也会坚持调解优先原则。”
何鸿哲哑然失笑:“只是敲了几下玻璃,还不至于到法院层面。施先生,董事长邀请你上楼见面,请跟我来吧。”
施彦撇嘴:“就我一个人吗?”
符烈:“我跟你一起去。”
何鸿哲笑容不改:“董事长只邀请了施先生一个人。还请你稍等片刻。”
“我怎么知道上面有没有埋伏等着我?”施彦哼笑,“我看我在楼下就挺好。”
“愿不愿意见董事长都是施先生的自由,不强求。”何鸿哲面对双方都态度良好。
“何律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施彦走开两步,神神秘秘地冲何鸿哲招手。
犹豫几秒,何鸿哲有些别扭地走到施彦身边,俯首倾听。
施彦靠近他耳边:“何律师,你怎么这么听话,你是不是董事长的私生子啊?”
何鸿哲:“……”
指望施彦能问出什么有建设性的问题是他脑子有包!
见到那张彬彬有礼的脸出现一瞬扭曲,施彦畅快了。
“既然董事长想要见我,我这个晚辈不去多不给面子。”施彦对符烈说,“麻烦符总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咯,我马上下来。”
他上了电梯,带着淡定的笑容来到符泰华病房门前,守在门口的护工识趣地走到了一边。
敲了敲门,施彦开口:“董事长,方便进来吗?”
没等回复,他就擅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没有埋伏的刀斧手,只有一个看起来比之前干瘦太多的病老头。
符泰华的状态很不好,体重掉得厉害,每天几斤几斤的瘦,现在看起来双颊凹陷得像是只剩了一层皮。
见施彦到来,符泰华摘下氧气面罩,每一下呼吸都显得很费劲。
“何律师说董事长有话要对我说,我其实没什么兴趣,出于礼貌勉为其难地来听一下。希望不要是我不想听的内容,浪费彼此时间。”施彦正襟危坐,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符泰华声音听起来虚弱:“你要怎么样才会离开符烈?”
施彦露出听见不合心意内容的厌烦表情:“都到这种时候了,董事长还要管这些事吗?我喜欢符烈,符烈也很喜欢我,要是遇到一点阻碍就能分开我们两个,那这份感情也太廉价了吧?”
他翘起一条腿,手肘支着膝盖托腮:“还是说,董事长觉得逼死了儿子儿媳还不够,想看着孙子也去死?”
符泰华喉咙里漏出几声忍不住的咳嗽,看向施彦的眼神阴沉。
施彦一拍掌心,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董事长时至今日终于接受了自己干太多坏事,所以要断子绝孙的事实。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符泰华咳嗽的声音更大声了,喉咙里像是有一口咳不出的浑浊粘痰,咳得太过激烈,随时会因喘不上气而窒息。
施彦冷眼旁观。
他没有多余的怜悯之心分给符泰华,尤其在符泰华和何鸿哲暗地里不知道还做了什么安排的时候。
好不容易忍住咳嗽,符泰华布满皱纹的脸上透着病态的红晕:“给你华瑞3%的股权还不够吗,你还要多少?”
施彦不屑轻笑:“首先,你还没死,股权就不会到我手上,那就只是一纸空谈。其次,你说得对,3%远远不够。你根本无法弥补我和母亲,现在已经太晚了,我只想看着你断子绝孙,在遗憾和痛苦中死去。”
比如此刻,他就打心底里觉得痛快。
施彦反而开始劝起符泰华来:“与其白费口舌劝我,不如劝劝自己想开点。都活不了几天了,还有什么不能想开的?”
符泰华呼吸越发沉重:“我不会让你,让你……破坏我,创造的一切……”
“创造?”施彦摇摇头,“我必须纠正你的用词。是抢,是骗,是掠夺。就连你那亲爱的孙子,也是你使用肮脏手段骗来的。”
被人嘴上毫不忍让地怼回来,符泰华的心境已大不如从前,呈现出心力交瘁的疲态。颤抖着的手将氧气面罩重新扣在口鼻处,接着又去按床头呼叫铃。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施彦也不打算坐在这里让人轰,站起身:“我知道你联系何律师是为了更改遗嘱。那3%的股权你尽管从遗嘱上划去好了,反正,我会从符烈那里得到更多。”
在来人打开门前,施彦先一步将门拉开,在赶来的护士与护工的注视下昂首穿行而过。
下了楼,施彦笑着对何鸿哲说道:“何律师快上去看看吧,董事长好像又在叫人了。我和符烈留在这儿也是招人烦,就先走一步。”
何大律师朝两人点头,快步走向电梯。
符烈望着施彦:“需要送你回家,还是去工作室?”
他对施彦与符泰华的对话毫无好奇,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施彦:“回林湾二期。”
符烈有些不确定听到的答案。
施彦又重复一遍:“我说,回林湾二期。”
符烈对他的指挥没有异议。
全程身旁的人都是面无表情,符烈能察觉施彦的兴致并不高。
那肯定和符泰华有关。自己在场却没能起到维护施彦的作用,符烈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一点补偿。
“抱歉,让你一个人去见他,是我的失误。”
施彦好笑:“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他说只见我一个,也是我自己选择一个人去见他。”
符烈:“如果不是因为我让你和我在一起,你也不用去见他。”
所以施彦会因符泰华感到不快,他是第一负责人。
施彦忍不住扭头看他,那张脸写满了认真。
“你平时都是这么给自己包揽责任的?这么有担当的领导,难怪你的下属那么维护你。”
符烈:“确定责任划分本就是领导者应该做的。我并没有随便包揽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施彦:“你觉得我是你的责任?”
想了想,符烈点头:“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
到达林湾二期,停好车进入电梯,施彦刷完电梯卡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上,和站得笔直的符烈前后错开一点。
“知不知道我回来要干嘛?”
施彦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符烈脖颈刚移动一点,就被阻止。
“别转头。”
他只好直视前方,诚实回答:“不知道。是有什么东西要拿吗?”
“对啊。”施彦目光在符烈的耳后肩膀逡巡,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有样东西想要拿到很久了。”
先一步绅士地打开门,符烈边换鞋边问:“你要拿什么,在哪儿,我帮你拿。”
“在卧室。不要紧,我自己来。”施彦语气漫不经心。
他跟随在符烈身后,一同进入卧室,在符烈再次试图热心帮忙时,突然发力将他扑倒在床上。
两人叠加的体重压得床垫往下塌,又弹起,晃了晃,又颤颤陷入柔软的床铺里。
施彦撑着身体跪趴在上方,俯视着有些恍惚的符烈,他好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不管了。”施彦抬手放在符烈的喉咙上,喉结在他的指尖下顺滑地滚动,不显在脸上的紧张诚实地从身体上反应出来,“我这个人你知道的,要就是要,想要就要得到。用强的还是配合,你先选。”
符烈眼睛都忘了眨动。
施彦的嘴角微微上翘,双眼却没有笑意,认真得像是要打一场仗,挑起的眉眼带着虚张声势的傲气,好像问的是准备怎么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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