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翟思疑惑地问穆照龄:“贵国两年前举办过一次国际地狱地府交流大会,我们曾经派遣交流大使带着薇拉发明的「真相药水」来贵国参展过,交流大使还做了presentation,穆老师怎么跟完全没听过似的?没有认真听讲呀。”
穆照龄有点无奈地说:“因为我两年前在——”
“哦!”孟翟思恍然大悟地插嘴,“因为穆老师两年前还休假在人间和你夫君亲亲我我呢!可惜呀,现在你们阴阳两隔……”
薇拉用胳膊肘狠狠捅了老板一下,低声提醒:“老板你可少说两句吧!穆老师可是阎王大人身边的近臣,要是他不给我们发奖金了怎么办?”
“诸位,快来看!”戈德抱着一个球形瓶,急匆匆地从静置室跑出来,“切片现出了不同的记忆——上次我们看到的记忆,是假的!”
全体哗然,孟翟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戈德打开瓶口,被澄清后的记忆升腾到空中。
蔡宇杰坐在茶馆里,包厢门被推开,从外面进来的根本不是穿着道士服的神婆,而是一个看不清脸的黑斗篷!
黑斗篷先前怎么也不讲话,直到蔡宇杰给了她几沓厚厚的现金,黑斗篷才终于开了金口。
她端详着蔡宇杰,说出了“吴卓曦”的名字。蔡宇杰说:“她是我同学,我当然认识她。”
黑斗篷又说:“但你不仅认识她,你还用某种方法让她生了重病,然后把她的研究成果拿过来署了自己的名。”
蔡宇杰这才真的慌乱起来,问黑斗篷怎么办,求她救救自己。
“这个黑斗篷还挺厉害的,居然不通过任何媒介就能看出蔡宇杰和女鬼这么深层的因果联系。我们拿到女鬼接触过的外套也提取不出这么多有效的信息。”薇拉皱眉道。
博学多识的戈德说:“这应该是东方神秘面相学,比我们西方的学院派强大多了,但是非常艰深。”
黑斗篷拿出一张符纸,说她可以帮忙将蔡宇杰他的负面因果转移到合适的接收体身上。
蔡宇杰追问谁可以做接收体,黑斗篷掐指一算,描述对方特征。年纪小,瞳色发色异于常人,句句指向……
只听蔡宇杰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陶冬米。”
卡加里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难怪小冬米会被女鬼攻击,原来是蔡宇杰把自己应该承受的攻击转移到了陶冬米身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狼人终于明智的没有说话,薇拉玩味地观察老板的神色。
勇于谏言的戈德硬着头骨劝说:“魔王大人,这是华夏地界,万不可随意杀生啊!”
魔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缓慢地轻敲,一下、一下、一下。
薇拉和戈德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当然,这只是一句比喻,因为他们的心脏早就不动了。
“沃尔夫。”孟翟思语气平静地点名,“你说你理清了事情的逻辑,说来听听。”
获得发言机会的狼人嗖地站起来,整理好胸口丰满的狼毛,自豪地开始发表演说:“故事从几个月前开始——蔡宇杰觊觎吴卓曦的科研成果,于是用一些下作的办法让吴卓曦重病在家,蔡宇杰趁机参与到项目中,在吴卓曦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的成果据为己有!天啊,真是大贱货,我要直接给他颁发第九层地狱的永居身份,赐予他永世不得离境的荣耀!”
沃尔夫讲着讲着就带上了私狼情绪,唾沫星子横飞,薇拉撑起一把优雅的粉色小洋伞。
“刻苦钻研的吴卓曦曾经希望自己去世的母亲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学术成就,或许是母女间强大的感召力,吴妈妈的灵魂真的来了!但她在学校里怎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女儿,却发现了一个坑害自己女儿的贱货!于是吴妈妈化身女战神,左牵黄右擎苍,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
“沃尔夫伯爵,您能适当地省略一些华夏古诗文背诵环节吗?”薇拉痛苦地扔掉全是唾沫的伞,躲得远远的,“我求你了!”
“嗷嗷。”沃尔夫回到主线,“这时地狱永居者蔡宇杰发现自己被女鬼缠上了,他找到一个颇有些真本事的神婆,帮他把女鬼对他的仇恨转移到了小冬米身上。根据重合的时间锚点,我们可以推算出,蔡宇杰提交论文的动作让吴妈妈暴走了。幸好咱们英明神武的老大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妻子身边,在女鬼爆发袭击的瞬间挺身而出保护了小冬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生擒了暴走的女战神!战役圆满胜利!啊,多么热血,多么可歌可泣的——”
“谢谢沃尔夫伯爵的发言,我觉得非常完美。”薇拉迫不及待地打断狼人的吟唱,一挥扫帚,“好了,结案吧!”
“结案”两个字一出,立刻获得群众激烈拥护。
“逻辑链清晰,动机充分,嫌疑鬼缉拿归案,人证物证样样俱在,太完美了!”卡加里兴奋道,“我们是不是能收拾收拾回家啦?我好怀念睡在种满向日葵、豌豆、窝瓜和玉米的屋顶上。”
狼人爆衣化身成野狼,引颈仰天长啸:“嗷呜嗷嗷嗷——”
翻译:我早就想回家了!终于熬到了这一天,我要在月光下的格陵兰岛狂奔!
薇拉趁机把卡加里和沃尔夫的手机偷过来,用老板发放的人民币疯狂下单不同餐厅的外卖,她要全带回地狱囤起来慢慢吃。
房间里洋溢着调休连上七天班之后终于迎来周末的狂欢气氛,鬼笑狼嚎,热闹非凡。
混乱之中,魔王安静地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阅读着莎草纸上自动生成整理的会议记录。
戈德问:“大人,您觉得还有疑点?”
孟翟思淡道:“疑点太多。你们长了眼睛跟没长一样,一个个的还在那儿傻嗨呢。”
戈德抚摸自己空洞的眼睛,指骨尖直接穿过眼眶,戳到了颅骨内壁,抱歉道:“大人,我确实没长眼睛。”
穆照龄则委婉地指出华夏方言的避讳:“魔王大人,您的意思是他们在傻乐吧。”
孟翟思冷漠地说:“我就是在骂他们傻嗨。”
魔王身上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黑色烟熏低气压,傻乐三鬼组渐渐安静下来,瞅着大老板的脸色,飞快夹紧尾巴坐好。
平时他们和老板打打闹闹蹬鼻子上脸都没关系,但魔王毕竟是魔王,实力深不可测的同时,行为也疯癫得无法预测。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你无法判断他下一秒是掏出一堆钱发奖金,还是一掌将所有鬼打得魂飞魄散修为散尽。
好在孟翟思只是平静地开口问:“如果有谁能回答我的这些问题,我就结案。”
小朋鬼们排排坐,抬头挺胸坐好听题。
孟翟思:“第一,这个神婆收了钱,替蔡宇杰转移完仇恨,为什么还要费劲更改他的记忆?”
卡加里不假思索地说:“大概是不想让普通人类记得自己吧,万一吴妈妈发现自己报复错了人,顺着蔡宇杰的记忆找到神婆报仇就麻烦了。”
孟翟思不置可否,继续问:“第二,吴妈妈攻击我老婆的时候展现出了强大的攻击力,但攻击结束后立刻变得虚弱到快要魂飞魄散,为什么?”
沃尔夫不太确定地说:“这是灵体普遍的生理现象吧,释放大量能量后会变得虚弱。”
薇拉想了想,补充道:“或许吴妈妈本身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但因为护女心切,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巨大的威力。人类母亲也会在某些保护孩子的时刻展现出远超身体极限的能量。”
卡加里默默抹眼泪:“哇,好感人……”
孟翟思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第三,万圣节之前,我们收到了一次华夏传来的A级魔息波动,我们来到华夏之后,我又探测到了一次强烈的波动,吴妈妈攻击我老婆的时候是第三次。那么前两次,吴妈妈攻击了谁?”
大家面面相觑。
戈德:“大人,这个恐怕要请教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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