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算不上好看。
“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见哥哥死了,很……生气、很伤心……”
顾微叹了一口气,将电锯拿起来关上,重新递给她,
“我知道。”
“你个白痴就知道说‘我知道我知道’,一点不会安慰人!”
小七用脏兮兮的胳膊擦着不存在眼泪,又伤心又生气。
顾微很为难,因为他对此没有丝毫经验。
他只能笨拙的摸摸她的头,“你霍淮哥哥擅长这个,你等我先找到他的。”
霍淮那么和善可亲,花言巧语,一定擅长应付小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误打误撞的原因,在顾微说出“霍淮”两个字的时候,小七一噎,哭声戛然而止。
见她安静下来,顾微松了一口气,站起身。
小七拽住了他的衣袖。
顾微回头。
“我也要去。”小七瘪着嘴,挣扎了一瞬又不情愿的补充道,“我……我怕黑。”
顾微挑眉没再说什么,随她去了。
张希的尸体上生长出绿藤,快速的向着顾微的方向延伸。
顾微侧身避开,绿藤裹挟着血腥气伸向他身后的方向。
他的身后,正是一开始出现的那棵巨树,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顾微也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心跳声。
他回过头,顺着绿藤的方向看去,所有拦路的镜子都已经全部破碎。
绿藤在触碰到巨树的一瞬间像是受到了一股吸力的影响,“嗖”的一声没入巨树体内消失不见。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猜测……
养料。
顾微环视四周。
视线已经没有了遮挡,可以畅通无阻的看见每一个角落。
但是……
霍淮去哪了?
顾微茫然四顾,习惯性的抠了抠衬衣顶上的扣子。
他奇怪的脑回路开始的不甘寂寞的搞事,双手放在嘴边,开始大喊,
“霍——”
他嘴里刚蹦出一个音节,一阵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
“在呢,听见你叫我的名字很开心,希望下次说的时候温柔一点……”
顾微一愣,环顾四周。
霍淮?
但是周围只有他和小七还有面前这棵树。
他忽然想到什么,往前几步开始凑上去盯着这棵树。
抬手敲了敲,贴近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
“霍淮?你进去了?”
树里传出霍淮的笑声,“不就是换了一种存在形态吗?前男友认不出我了?我们不该是心有灵犀吗?”
这语气,的确是霍淮没错了。
顾微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棵树,周围的藤条安静的垂落在地上,“嗯?你怎么进去的?我没看见你的尸体啊?”
“没有尸体,我本来就是这棵树的一部分,从你在镜子中见到我幼时的尸体时,我就已经不算活着了。”
顾微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刚刚与霍淮仅仅一镜之隔,却从始至终都没听到霍淮那边传来声音。
没有挣扎的声音,也没有打斗的声音。
但他记得主线任务让他“见证仪式”,所以他没有做出别的举动,仅仅只是盯着面前的巨树。
“你怎么变得这么丑?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
“我也希望好看一点,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霍淮顿了顿,“大侦探,你会像纸条上说的那样杀了我吗?”
顾微挑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看哪里,光秃秃的树干也没个突出的东西。
“你为什么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你害怕?”
“不,我只是想劝你,按照上面写的去做吧。”
顾微在树干上乱瞟的视线一顿,嘴角的弧度落下,眯起眼。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那个神秘的委托人,但对方给的每一条信息都在指向最后的结局。
这样的设定,总不可能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NPC吧?
而今早发现的那张纸条是从门缝上掉下来,他的听力非常好,整整一晚,除了已经死了的管家和小七,就没有人接近过他的房间。
那么,他的委托人是什么时候将纸条塞进门缝的?
不对。
顾微忽然想到了什么。
靠近房门的不仅仅只有管家和小七,还有……
他和霍淮。
他倏然抬起眼,与霍淮的每一次对话的内容在他耳边回响。
为什么霍淮能这么快的将他的隐藏身份认出来?
为什么明知自己是来调查他的,却没有任何举动,甚至有意无意的在帮他?
所谓的前男友不过是浮于表面的身份,顾微不会相信。
“霍淮,委托人就是你对不对?你知道我进入镜子里影响了先生的计划,所以在从镜子中出来的当晚,在门缝中塞了那张纸条?”
他顿了顿,放低了声音,不可思议的问,“霍淮,你让私家侦探……来调查自己?”
霍淮沉默片刻,“果然还是没能瞒过你,大侦探真的很聪明。”
顾微却并不认为这是一句恭维。
他知道的太晚了,而且……
并没有什么用。
顾微试想了一下,即便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霍淮的身份,他恐怕也改变不了系统设定好的剧情的走向。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是我,霍淮?为什么让我来调查你?”
“因为……你告诉过我,只有你才能结束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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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副本BOSS
只有自己……才能结束这场闹剧?
顾微皱起眉。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句话。
更何况,霍淮竟然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如此笃信吗?
真的不怕他走不到最后,在第一晚就死了吗?
霍淮突然出声道,“先不说这些了,小七,几点了?”
顾微一怔。
小七一直躲在顾微的背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贴在他后背上,有些害怕的低着头。
听见霍淮的声音后,她茫然的抬起头。
“我记得你身上一直带着一块怀表,很宝贝它。”
小七小心的看了巨树一眼,似乎有点疑惑。
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块表?
她心中好奇,在白裙下摆内侧,一个隐藏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白银怀表,打开看了看。
“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先生应该就要开始他的仪式了。”
顾微皱眉,“到底是什么仪式?”
“造神仪式。”
顾微一愣。
什么?造神?
一个诡异要……造神?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以至于顾微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先生是这么称呼的,我不知道他最后造出来的东西算不算神,但我可以确定,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并非先生亲生,我是四岁的时候被他捡回来的,他经常念叨着什么神明不公,所以他要自己造神之类的。”
“我一开始对此不置可否,直到我发现自己明明已经掉在湖中淹死了,却依旧还是醒了过来。”
“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与寻常人不一样,明明拥有同样的心跳和呼吸,但我从未产生过窒息感。但更让我怀疑的是……”
“我总是胃里很难受,但先生每次都告诉我再等等,我那时不知道那种难受代表着什么,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是饿。”
霍淮的声音顿了顿,“我那时才知道,原来人要活下去是要吃东西的,但我从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吃过东西,但……我没死。”
“我那时的状态,介于人类与诡异之间。”
“直到我被先生杀死,心脏被挖出,安在了这棵巨树中,与巨树融为一体,才没有了饥饿感。”
“但代价就是,我没有了心脏,而且……需要以血肉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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