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禅的头深深地埋下去:“是我错了,我错了,我……”
姜荣道:“是我没有早点提醒你。”
徐禅道:“现在我让戒一老师教导鼓励他还有用吗?”
姜荣道:“或许有用,解铃还须系铃人。在梦境中只需一个梦就能解决的事,在现实中要弥补,不知道你的老师得说多少话,做多少事了。”
徐禅恍惚间睁开眼睛,就听到轰地一声巨响。
奉朝晖面上沾灰地站在那里,神情呆滞,眼里蒙上一层雾气,他咬紧了唇,一滴鲜血流了下来,眼里带着戾气。
“谁啊,谁在炼器,让不让人修行了!”
隔壁住处传来怒骂的声音。
徐禅立即拿出神级防御阵石,布下防御神阵。
徐禅道:“朝晖,你赶紧联系一下你师尊,这件事可能有点严重。”
奉朝晖看了他一眼,声音沉郁:“嗯。”
徐禅被他看得心惊肉跳,道:“对不起。”
奉朝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眼前圣白的造化圣火,有些厌弃地收了起来,然后捏紧了手指。
徐禅道:“会好的,你肯定会好的。”
不出三刻钟,屋外传来动静。
奉朝晖拎着传影石,道:“我师尊来了。”
徐禅赶紧去开门。
千秋道人也是浮华宫第二学年的老师,可以说专门为了奉朝晖,才来教的第二学年入梦道,徐禅入梦道也选的他执教,他在玄武古城有宅邸,平时都住在那里。
门开了,千秋道人站在门口,冷冷地看了徐禅一眼。
徐禅愧疚地缩了下脖子,在前边带路,来到奉朝晖的房间。
奉朝晖微垂着眉眼,有点哽咽地道:“师尊。”
千秋道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冷冷地看向徐禅,道:“梦珠给我看看。”
徐禅迅速呈上梦珠。
千秋道人看着,脸色越来越冷,看完之后,深深地看了徐禅一眼。
徐禅越发心惊肉跳,深以为错,站在那儿不敢出声。
千秋道人看向奉朝晖,语气柔和了些:“你再炼器我看看。”
奉朝晖尝试了下,不过十个呼吸,灵料自爆。
徐禅只觉耳朵嗡鸣,他脑袋埋得很低,双手紧拽着长袖。
奉朝晖眼里蒙上水雾,他哽咽着对千秋道人道:“师尊……”
千秋道人拍了拍奉朝晖的背,道:“梦境不可逆,以你的天资,不学器道也无妨。”
奉朝晖身体僵硬了。
徐禅猛地抬眸,道:“这怎么能行,梦境怎么是不可逆的呢,我问了我老师,老师说还是有希望弥补的。”
千秋道人一脸看黄口小儿的表情看他,冷笑道:“怎么弥补,让戒一道人亲自来道歉,好好教导,狠狠鼓励不吝夸赞么?”
徐禅道:“怎么不行!”
千秋道人道:“戒一是你的老师,不是他的,他已经不能炼器了,你指望一个九星炼器师追在一个不能炼器的人身后,哄着教导耐心鼓励么。”
徐禅硬着脖子,眸光坚定:“能!我去求老师!”
千秋道人道:“那多久呢,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
徐禅懵了,这个梦境的代价是这么多年么。
奉朝晖垂首不语,他似乎已经失了神志,只是缀在那里,仿佛和书架桌台融为了一体。
徐禅心疼得无以复加,更后悔得不能自已。
怎么会这样呢!这让朝晖日后怎么办啊,他竟然把他朋友害成这样了,其实明知道他的入梦道造诣高于奉朝晖,他为什么非要卖弄那么一下。
停在最开始那个梦境不好吗。
他脑海中浮现奉朝晖说的“你也是”,眼眶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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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165章
“老师, 我求你了!”
徐禅来到执教殿,站在戒一道人的座位处。
戒一道人轻嘶一声,看了眼周围的人, 传音道:“他是真的不能炼器了?”
徐禅道:“他以后肯定能的,恳请老师帮帮我。”
戒一道人:“他最开始虽然只引动了除地心炎之外的两种异火,但他能成为三星炼器师, 天资这块肯定是过关的, 只是受制于梦境后遗症而已, 非要我跟着他鼓励他吗, 你老师我难道没有别的事忙么?”
徐禅双手合十,道:“老师, 我求你了,没有别的办法,千秋道人和我入梦道的老师都说,必须要您帮忙。我不应该在梦里借您的口说那样的话,都是我的错, 如果朝晖日后再也不能炼器了,我无论如何也没法原谅我自己。”
戒一道人道:“是他答应和你入梦的吧。”
徐禅道:“是。”
戒一道人道:“那他就得为他所做的决定承担后果,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
徐禅道:“老师!”
旁边胥染道:“徐禅,你看他就不行, 如果是你来求我, 我肯定帮你。”
戒一道人狠狠瞪了胥染一眼,道:“行, 这忙也不是不能帮,但你需要今年考核过四星炼器师,明年五星炼器师, 后年六星炼器师,或者去其他炼器师公会跳着考也行,但必须每年至少考一次,让你师父我脸上有光。”
徐禅微微沉下脸,又豁然抬眸,道:“老师,如果朝晖不能炼器,他一日不能考核四星炼器师,我就陪他。”
胥染顿时凑过头来:“别意气用事!”
徐禅道:“我平时也会炼器,但我不考了。”
戒一道人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任性妄为的弟子!”
徐禅道:“如果他要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那么我也会为我所做的事付出代价。我的日子还很长,我等着他恢复如初。”
胥染看向戒一,两人面面相觑。
看着徐禅离开执教殿,明明那么年轻,背影看着却那样沉重,胥染拍了拍戒一道人的肩:“徒弟的前程可都系在你身上了。奉朝晖好歹也是天骄,你可不能因为他一时失意就彻底放弃人家啊,他可是选了你的课的。”
戒一道人抬手挡住额头,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说他的梦境里怎么没我呢。”胥染轻嘶一声。
以往早上奉朝晖沐浴后,会特地等徐禅出来,一起去上课。
哪怕选的不同执教不在一个学殿,也会一同出门。
可现在徐禅出来,看不见奉朝晖,两个形影不离的人,突然间形同陌路了起来。
只有徐禅还没有习惯。
他总觉得走出房门,等一会,奉朝晖就会散着长发,说一句,你等我一起。
几日不见奉朝晖,浴房也干干净净,过了好多天,徐禅才从其他学员口中得知,奉朝晖搬去了玄武古城,他特地请了浮华宫宫主特许,可以出宫去住。
现在他跟千秋道人住在一处。
他甚至没有和自己说一声。
好像已经没有必要。
平日课上,奉朝晖和其他学员坐在一起,他面上虽然带笑,但不见昔日自在,他看见徐禅也会点头示意,却再没有了多余的话,好像只是个普通的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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