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学年所学的剑法名叫《惊鸾》,比《虹起》更复杂精妙,静渊尊者只演示了五层。
第一层演练的深奥程度,就堪比虹起的第九重。
在场所有学员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不远处观摩剑法的其他学年的学员也都默默地倒吸凉气, 错过了上半年的虹起, 他们直接接触这剑法,不由为学这个的学员捏了把汗——这真能练出来吗?
尤其是第二层则与第一层像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剑法, 同样如第九重般艰难精妙。
到第五层,几乎超出了人能理解的范畴,但深入感悟, 却能看出与惊鸾剑法的一点相似之处,是剑法演变出的序章,却比原本的惊鸾更惊艳。
后四种都是静渊尊者悟出或者说创出的新招数,更加深了惊鸾剑法的理解,让艰涩的剑法变得如呼吸般简单。
不远处默默记录着执教画面的浮华宫长老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深的敬畏。
徐禅练了两节课的剑,旁边静渊尊者经过的时候,会提点他一下。
徐禅便会豁然开朗,但又会出现新的错误,静渊尊者又会指点一下。
经过几次指点,徐禅将第一层剑法参悟了两成,已经算是整个学殿所有学员中,进度最快的两人之一,另一个是风袖。
风袖的剑道天赋确实是难得一见。
课下,徐禅注意到不少学员都私下看他,而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徐禅费解的时候,奉朝晖走过来,道:“你知道静渊尊者一共指点了你几次吗!”
徐禅道:“五六次吧。”
奉朝晖道:“是八次!足足八次!还记得去年上课的时候,静渊尊者甚至都不会从你身边经过,现在他在你身边走了八趟!几乎是看到你有问题就走过去了,这课是为我们上的吗!”
徐禅也震惊了下,心道师父不是避嫌吗,道:“那他也指点了你很多次。”
奉朝晖道:“可能是因为我在你旁边吧,你师父不是一向为了安慰或者赞扬你,顺便安慰赞扬整个学殿吗,我怕是顺带的。”
徐禅大为惊讶:“谁说的。”
奉朝晖道:“你不知道吗,听说你师父是为了你才来浮华宫执教的。”
徐禅道:“无稽之谈,我敢笃定不是。”
奉朝晖道:“那他没道理执教,他都不教导人那么多年了,怎么会突然破例,一教还教这么多人。”
徐禅道:“以前没听你这么说过。”
奉朝晖道:“我也是突然想明白了,就比如你师父没理由用那么低的价格把住处让给你,还跟你一起住,有修习上的问题还都可以问他。”
徐禅道:“不是还有你吗。”
奉朝晖道:“你说静渊尊者为了我?”他幻想了下,然后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道,“我之前还觉得他对我有意见呢,现在虽然觉得还好了,但感觉就像爱屋及乌。”
“你可不是乌!”
“我就打个比方。”
“那你也不是。”
奉朝晖弯起了唇角。
徐禅矢口否认,心底也不敢太欢喜。
师父私下教他入梦道和阵道,帮他助孔枝血脉返祖,还为他服用改命丹护法,说他可以平复白月光徒弟死后带来的创伤,借给他孤本古籍……徐禅不否认师父是有那么点在意他。
但这份在意在尊者庞大而辉煌的一生中,只占极小甚至微不足道的比重。
就像一时兴起,随时可以停止。
徐禅不敢得意忘形。
奉朝晖说完也还是觉得静渊尊者对徐禅的看重,也只是相对于众多学员而言,其他执教对自己学殿内的徒弟偏袒得比他还要过火得多,比如千秋道人对他,千秋道人骨子里冷淡疏离,对其他学员都隔了一层,唯独对他会多一些温情和善意,这一点奉朝晖感受得十分真切。
而静渊尊者对徐禅,既然徐禅自己都没感觉出来,那旁人所谓的旁观者清可能只是自以为罢了。
两人相互打趣了下,便结伴去膳堂吃饭去了。
决定对奉朝晖宽和之后,傅云晔还是有点不自在。
这会不会给徐禅一个错觉——自己认可了奉朝晖,认可了他和奉朝晖的亲密无间?
他反对孔枝和徐禅的朝夕相处,不惜出手打断,又对奉朝晖冷落,似乎也不同意他和徐禅来往,置徒弟于孤立境地,那徒弟就只能相信他了么。
他还有那么多老师。
既然他能容忍徐禅和胥染等人来往,为何不能允许他和奉朝晖来往呢。
之前徐禅眼睛受伤,奉朝晖用心照顾,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有这样的朋友,可以说三生有幸了。
他和徐禅之间,隔着师徒伦常,而徐禅和奉朝晖之间隔着“朋友”二字。
这都是难以跨越的鸿沟,虽然“朋友”似乎好翻越一点,但徐禅不一定会越这个雷池,而且奉朝晖这个小辈也说过他不打算成亲,他对感情也很淡漠,他甚至还有未婚妻……
傅云晔抬手按了按眉心,当他心理上走过漫长的距离。
徐禅和奉朝晖从膳堂出来,回到住处,各回各屋修行了一个时辰,再去上下午的课。
傅云晔剑道课的画面,在浮华宫传影石商铺上挂上去,顿时在整个大陆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一时间买下这一剑道课画面的人,成千上万。
沧海宗那边也得到了傅云晔上课的画面。
“【洪宇歇:这么难,让弟子们怎么学?】”
“【花月:这是总纲,上个月不是教了《虹起》的第九层练法么,这就是在《虹起》的基础上再加了几层,延伸到了自创剑法的程度。】”
“【柴绯:静渊的教法一向跃度很大。在他的教法下最笨拙的人,跟没被他教过的人相比,都是佼佼者。】”
“【舒绘:所以你们是打算拆剑法,还是等他之后再细教?】”
“【花月:什么,拆剑法?当然是等他细教。】”
“【舒绘:也是,忙了半天最后发现白干。】”
“【周不山:今日,我的《惊鸾》剑法买的人破十万了。】”
“【花月:慕。】”
“【柴绯:慕。】”
“【舒绘:慕。】”
这一日,傅云晔收到了不少剑道巨擘的消息。
都是推荐自己的剑法,想问问有没有改进和延伸的地方。
发过来的所有剑法书籍都是赠送,甚至为了让他选中,还多加了不少灵石。
还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教自己的剑法。
剑法还是看练的人的,创造剑法的人容易一叶障目,就比如他练他自己的剑法,就不会延伸出很多东西,他觉得自己所创的剑法已经足够完美,无需再改动,也无法在此基础上再延伸。
但同样的,剑法也只有创始者能练出最精髓的东西来。
只是起步阶段,傅云晔还是选了较为基础的剑法,至于他所创的剑法,以后再教也不迟。
然后傅云晔想到他所创剑法中最基础的《月明剑法》,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然会有人慕着《月明剑法》的名头进月明岛,但眼下的月明岛明显还没有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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