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浴桶中的灵液呈现淡淡的绿色,有药香弥漫来开。
傅云晔好看的眉头稍稍放松,但并未完全展颜,似乎有那么不太满意,徐禅又问:“师父平时沐浴都还放些什么?”
傅云晔睁眼看向他,道:“花瓣。”
徐禅留了一朵灵火在浴桶之中保持水温滚烫,道:“我去给您买花。”
见徒弟离开,傅云晔抬手托起那朵灵火,灵气和药力缓缓进入他的体内,未免太快吸收完毕,他还特地放慢了速度。
一刻钟后,徐禅去而复返,街道上此刻还没恢复秩序,他去了花铺,丢下两块灵石,把里头开了花的盆栽都买了。
徐禅在心脏空间中将花瓣都薅了下来,洒在静渊尊者的浴桶之中。
傅云晔稍稍坐直。
水的颜色恢复了无色透明,药液几乎都吸收殆尽,徐禅又添了一些。
他一门心思炼药兑水,没有一丝多余的目光落在尊者半敞的身体上。
傅云晔不免几分失望,目光看着眼前的徒弟。
徐禅又往浴桶中放了一些精纯的药液,道:“弟子先出去了,师父有事只管叫我。”
傅云晔一把拉住他的手,徐禅后退一步,发觉师父还是有劲的。
傅云晔拿出澡巾递给徐禅:“洗好了,帮我擦干。”
傅云晔起身,褪下湿漉漉的里衣,露出的肌肤光滑莹润,徐禅不解为什么不用清洁术,但他还是乖乖给傅云晔擦身体。
澡巾揩过白皙的肌肤,水珠都被吸入布中,师父的身体,十分完美。
傅云晔道:“多谢。”
徐禅忙道:“为师父效劳,是弟子应尽的本分。”
傅云晔道:“你出去吧。”
徐禅退到屏风外面。
傅云晔换好衣袍出来。
藏青长袍,青丝柔顺。
徐禅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去,就看到尊者赤着的脚。
傅云晔往床上走去。
徐禅清理了下屏风后的地面,收起浴桶,出去倒了水,浴桶还给客栈伙计。
回来时,尊者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好似已经睡去,他柔顺的长发顺着床沿滑下,刚洗的头发便落在了地上。
徐禅上去,托住头发,用了好几个净尘术,又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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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190章
“他能为我做这些, 为何会不爱我。”
傅云晔闭着眼睛,脑中盘旋着这个念头。
他想到徐禅对孔枝的话。
仅仅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不掺多余的情愫。
徐禅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间中央, 持着神品防御阵石,张开防御罩悄无声息地护住整个房间,然后拿出蒲团来, 坐在上面, 守在这里。
“徐禅。”
一个声音从床榻那边传来, 徐禅豁然睁开眼睛, 向着师父看去:“师父,您说。”
傅云晔道:“我睡不着。”
徐禅道:“我有安神香还有昏睡药剂, 还有……”
傅云晔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徐禅犹豫着是过去听,还是就在这里听,然后还是坐在了原地没动。
但如果师父有意对他使用“神视”,他隔多远都没用。
傅云晔侧过身来,脸色还是很苍白, 声音也有些气弱,像是强忍着疼痛,额上还有一层冷汗。徐禅立刻瞬移过去,拿出铜盆灵泉以及布巾,布巾用灵泉打湿, 拧干后, 擦了擦傅云晔额上的汗珠。
傅云晔轻声咳嗽了几下,徐禅掖好被角, 满眼担忧。
傅云晔道:“这些话不要对外说。”
“弟子听过就会忘的。”
“你可能不知道,徒弟,我也曾悉心教导过。”
徐禅道:“我听大师兄他们说过。”
“以前我有个十分疼爱的徒弟, 他天资聪颖,聪敏过人,性格亲善,对我很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每日不远万里去很远的城池买了给我带回来,出去做任务也会想着我喜欢什么,带点东西回来让我高兴,回到沧海宗的第一件事便是向我问好,是我曾有过的仅有的没有背叛过我的弟子……也是我以前教过的所有弟子中,天资最高的一个。”
可能是那些真正的天骄,独步天下的天才,反而没有其他人的浮躁和矜骄。
徐禅顿时浑身激灵,呼吸都有点不畅快了。
他不是师父天资最聪颖的徒弟,他的气海空间那么小。
徐禅顿时有点吃味,但他面上没有显露分毫,连忙道:“师父喜欢吃什么?在哪个城池?”
不就是每日送吃食么,他可以让分神虚影代劳。
傅云晔道:“那个厨子被我带进月明岛了。”
徐禅抿紧了唇,道:“那位是师兄还是师姐,为何后来不在师父门下了呢?”
徐禅差点被自己话里的酸味呛到。
“是你师兄。”
傅云晔咳嗽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脸色越发难看,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徐禅拿布巾轻轻擦拭,就听到很轻的声音:“一次意外,我去迟了一步,他奄奄一息,一身修为被废,丹田穿了个窟窿,我把他抱在怀里,看着他渐渐没了呼吸。”
傅云晔皱起眉头,眼里难得有几分脆弱。
徐禅心都揪了起来,道:“这不是师父的错。”
傅云晔好似被情绪吞没,自嘲地道:“他最后也这么说。”
徐禅道:“这位师兄叫什么名字?”
傅云晔道:“单栗。”
徐禅记住这个名字了,真是个幸运的人,居然可以在师父的怀里死去。
傅云晔道:“他是浮华宫单钰副宫主最疼爱的后辈。”
徐禅又是一阵发堵,他只是一个小家族的人,族人生前最看好的都是他哥哥。
徐禅道:“师父是在想他吗?”
“嗯。”傅云晔轻轻地应了一声。
如羽毛般落在徐禅心口,却如山岳般沉重。
“我偶尔闭上眼睛,都能回想起他在我怀里断气时的样子。”
徐禅想说点冰冷的话,但又觉得不合时宜,他撅起嘴来了句:“如果是我死,我一定不会死在谁的怀里,如果我注定无力回天,我会进入我的空间,让我的敌人以为我还活着。”
傅云晔情绪差点断了,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只要躺下,就会想起怀里冰冷的尸体。”
徐禅问:“师父的旧伤是因为他吗?”
傅云晔顿了下,道:“是。”
他杀了那个害死他徒弟的幕后推手,最后受了点伤。那人还杀了他老友,总之非死不可。
不过徒弟是死在他眼前,而不是他怀里。
徐禅看向床上的傅云晔。兴许是觉得气氛太沉重,傅云晔语气轻快地道:“如果我怀里能抱个大活人,或许就不会总那样想了。”
徐禅心头蠢动了下,但还是没有贸然自荐。
徐禅道:“那师父要起身吗?”
傅云晔道:“疼。”
徐禅眉头又动了下,顿时有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不知是因为那个死去的白月光,还是因为对眼前的情况无能为力的自己。
傅云晔道:“如果你愿意在我怀里待一会,我或许会不再做那个噩梦,或许能睡着也不一定。”
徐禅耳朵一下子竖起来,脸红了下,又闷住,他带着一点期待地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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