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好。
颧骨到侧脸那一段角度漂亮得像画出来的,灯光一打就能看到浅浅的阴影,鼻尖的线条也干净得过分。
“头仰一点哥,”肖长乐深呼吸说,“我要开始刮侧颈了。”
把头往后仰,喉结上面的皮肤会稍微变平一些。
邹一衡依言抬了抬头。
好听话,肖长乐弯了弯眼睛。
肖长乐用左手轻轻按住邹一衡一侧的颈部皮肤,拇指抚过邹一衡的喉结,食指和中指绷住他的侧颈,让那一小块皮肤变得更紧。
颈部的皮肤最敏感,肖长乐感觉刀片刮过时,衡哥的身体绷紧了,皮肤好像也发起烫来。
肖长乐往下看去。
眼前敞开的衣领下面是从颈侧一路延伸到锁骨的线条,干净利落,非常漂亮。
是不是在锻炼一眼就能看出来,衡哥估计一直坚持锻炼从没停下来过。
肖长乐手抖了抖,赶紧移开刀,浸到一边的水里泡了泡。
肖长乐觉得自己不能再看,再看事情就要变得糟糕了。
现在还只是耍流氓,再看得判刑了。刚衡哥已经要报警了。
从下往上刮完,颈侧的泡沫也被擦干净了,但邹一衡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潮红。
肖长乐盯着那一丁点红看了两秒,弯腰凑过去,在那块刚被刀锋掠过的皮肤上轻轻亲了一下。
肖长乐低头亲了亲邹一衡的侧颈。
忍不住。
哥的皮肤微微发烫。
这他妈谁能忍得住?
他也没想忍。
邹一衡一颤之后猛地睁开眼,肖长乐睁着无辜的眼睛,疑惑地问:“怎么了?哥我刮疼你了吗?对不起啊。”
顶着邹一衡冷凝的目光,肖长乐觉得自己更热了。“我忘拿须后乳了!我现在去拿!”肖长乐匆忙地放下刀,一边说一边往洗手间走。
深呼吸了好几次,肖长乐走回邹一衡的病床前,左手拿着须后乳,右手拿着新打湿的面巾纸。
全部刮完,再洗干净泡沫和胡渣,肖长乐用干净的面巾轻轻按压着,把面前邹一衡的脸擦干,接着打开须后乳,涂抹在自己刚刚刮过的地方。
“搞定。”肖长乐倒了水,洗干净面盆说。
“现在来聊聊吧,不止于此,”肖长乐坐在邹一衡面前,重复之前邹一衡说过的话,“我想要的,的确实不止于此。”
“哥,我对你已经没有秘密了,你知道的吧,”肖长乐一字一句地说,“那时你送我去医院,是我第一次被人照顾;半夜你开车到瓦片街,是第一次有人来接我;你说你会担心我,是我第一次听到担心。从来没有人对我有过期待,从来没有人觉得我已经很好了,甚至我都不记得有人夸过我,你也是第一个夸我的人。有太多事了,你知道吗,有太多事了。在楼叔的包子铺,晴天你带着我跳伞,温泉山庄的时候,家里的墙纸仙人球新门锁,既是小夜灯又是可以放白噪音小音响,还有伪装成钢琴课的心理治疗。包括现在也是一样,即使时间已经是半夜了,即使你还躺在病床上,即使我故意想惹你生气,即使我做的事全都不合你心意,你也认真听我说这些——对你而言其实一点都不重要的废话。我完全知道了被人关心被人在乎有多好,崩溃可以被允许,脆弱也可以被接住,你知道那有多美好吗?”
肖长乐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几乎掐进邹一衡手臂的肉里。
“顾哥说你像一面镜子,能反射出每个人最真实的样子,那你自己的样子呢?你自己的样子又是什么样的?你知道被人护着、惦记着的感觉有多好吗?你知道被人认真对待、放在心上的感觉有多好吗?”
最后一个问句落下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尾音轻轻打着转,也没能再稳住视线。
肖长乐垂下眼,睫毛边缘被泪光一点点润湿,偏过头不想邹一衡看到。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为什么不让我来,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觉得我对你来说毫无用处,”肖长乐忍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邹一衡的手背上,他不是故意要哭,他拼命想忍住的,他怕越哭衡哥越拿他当小孩儿,“求你不要让我觉得……我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你拉住我,我也拉住你好不好?”肖长乐看着邹一衡。
“你不能推开我。”
“你不能逃脱。”
他不是在表白。
他是在说,请允许我靠近你。
指尖颤抖着,手背上的眼泪带来灼烧的疼痛。
他的委屈一下一下地砸在自己身上。
被泪水打湿的一小块皮肤仿佛被勾出了一道口子。
邹一衡看见肖长乐的手指,死死地拽着他,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到现在也不愿意松。
邹一衡不知道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还是门口突然传来的敲门声,但他抬起手,慢慢地抱紧了肖长乐。
他的手臂先落在肖长乐的肩上,又一点一点往后收,把人圈进怀里。
肖长乐整个人被带得往他胸口靠,却还记得他受伤了,伸出手撑在床上,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他。
肖长乐把额头贴在邹一衡锁骨下方的位置,眼泪全蹭在他的绷带上。
“我叫来的。”眼泪都擦干了,肖长乐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仍拉着邹一衡的手臂不放,抬了点儿头,用余光扫过出现在门外的人。
“哥,其实我的报复心很强,也可以没什么道德底线。”肖长乐贴在邹一衡耳边说。
第112章 我是直男
肖未敲完门,没人说“请进”,他也就站在门口没动,肖长乐从床上起来,先把邹一衡的衣服整理好,扣子扣到最上一颗,被子拉回到下巴的位置,再转头去洗手间打算把脸洗洗干净。
“哥,”洗脸前肖长乐给邹一衡交待,“你不能单独和他说话。等我洗完脸的。”
他估计肖未看着自己进洗手间,就会推门进来了,肖未不是会转身离开的人。
“你现在残血,打不过我了,”肖长乐勾了个小小的笑,眨了眨眼说,“我也不打你,但我能压着你亲。”
邹一衡看着他用最干净的眼神说出完全不要脸的话,心里谈不上是惊还是喜,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啊。我好怕。”
“那你配合我吗?”肖长乐得听到他哥的保证。
“知道了,”邹一衡侧过脸闭上眼睛,“别开枪。”
肖长乐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拿着整包洗脸巾往洗手间走,还不忘回头确认邹一衡没搭理肖未。
肖未关上门,走向邹一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邹一衡神色平静,没有一丝被他撞见的尴尬或是无措,除了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一如既往,冷静到几乎冷淡。
“一衡哥。”肖未犹豫着开口。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有资格过问邹一衡的事。最近公司都在准备邹一衡需要的资料,为了通过他们的决策委员会会议,项目组忙得焦头烂额,但这其实也就是邹一衡一句话的事。
“你的身体还好吗?”肖未最后问道,“医生怎么说?得恢复多久?”
肖长乐打开热水,冲干净脸上的泡沫,准备洗手的时候,手开始抖了起来。
压抑的激动跟面前哗哗的水流似的,欢腾、奔涌。
——亲了。
——我亲了。
——我亲了衡哥。
——我操。
——还是压着亲的。
——我操啊啊啊啊!
洗手液在手上搓得到处都是,肖长乐感觉自己已经分成了两半。
一半飘在空中,颤抖着想宇宙爆炸吧,这一秒就爆炸,再也没有别的事比这更值得一场爆炸了,“你他妈出息了!出息大发了!都会玩强制了!”
另一半踩在地上,焦虑地转着圈,反复地撕着手上的倒刺,慌张地在耳边大喊大叫:“顾哥他们教你顺着自己的心意,叫你关注自己的需求,但他们没让你说胡话!也没让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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