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个喇叭,你去天台上喊,”邹一衡站在原地,指着肖长乐说,“不喊我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肖长乐笑起来,跟了上去,邹一衡迈开腿,仿佛叹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再看一眼肖未。
走了两三步,肖长乐试探着伸手搭上邹一衡的肩,一点没借力,就只轻轻搭着,邹一衡看他一眼,肖长乐又呲个牙笑。
“两条腿都断了,你之后就得背我了,”肖长乐搓了搓邹一衡的衣领,自顾自地小声说,“那我多不好意思。”
……
挺会想。
挺敢想。
肖长乐想起来邹一衡刚刚伸手拉自己的那一下,又问道:“哥,你的肋骨,刚使劲了,没事吗?”
“我肋骨好得不得了,”邹一衡侧过脸看向肖长乐,“我头快疼死了。”
“因为我啊?”肖长乐连着欸了两声,笑得不行,解释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没练习过单腿下蹲。
“要不我给你揉揉脑袋?”肖长乐又说。
想揉。
肖长乐目光落在邹一衡的头发上。
压着他亲的时候其实是摸过的……
“谢谢。我的太阳穴没有我的大腿骨硬。”邹一衡说着走快了两步,肖长乐动手动脚令人猝不及防。
“哥你自己也没蹲稳,”肖长乐笑着赶紧跟上去,“我单腿下蹲很难的。”
“快坐吧,”邹一衡推开病房的门,示意肖长乐先进,“你再多蹲两次,拐杖就满足不了你了,不用我打,都能坐上轮椅。”
肖长乐蹦进病房,把外套脱下来好好地叠在沙发上,坐回陪伴床上,提醒邹一衡他们之间的武力值现在很均衡:“你肋骨骨折了,我让你一条腿。”
邹一衡笑了笑,“谢谢?”
肖长乐特别自然地接道:“不客气。”
打开手机发现,录音还好好地在文件夹里。
没有删。
“我装的。”肖长乐突然说。
“嗯?”
邹一衡靠坐在病床上,抬起头,目光朝自己望过来,肖长乐深吸一口气说:“我装的,我没骨折。”
邹一衡平静地看着肖长乐,看得肖长乐掐着指尖紧张起来,唇角轻轻一勾:“我知道。”
“为什么?”肖长乐问道。
他没头没脑的话邹一衡也听明白了。
——为什么没拆穿我?
邹一衡停顿了片刻,说:“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停在上一章不得劲。
肖未的戏份不多了,开不开心。
小暗恋算是用人物来推动故事,如果不是这个人物,可能就不会有这个剧情。之前有宝宝留言说想看肖未的结局,希望他过得不好,有点可爱,我其实没想过他特别具体的结局。[锒铛入狱(不是)]
肖未的关键性是在反优绩主义的内核。我写的时候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要把人异化这么多。我尽量让他的选择符合他人物的逻辑,让他有变化。希望他被骂,是基于非常确切的理由(不是)。
我非常希望他和衡乐有更深的对话,但发现这不太会发生,肖未压根不会认真听乐哥说话,而衡哥不会花时间和肖未对话。他们有他们的脉络。字数完全超出预料,但会好好完结的,爱他们,也爱你们。
第116章 一切都是关于你
这算是婉拒了,邹一衡想。
不确切的答案意味着“不够”,对肖长乐来说,爱应该是主动靠近、主动表达、主动承诺。
他每次都比自己以为的更有勇气一些。
说完,邹一衡观察着肖长乐的神情。
有一瞬间,他害怕令肖长乐失望。害怕的情绪不常出现,当它出现的时候,他总是格外地警觉。
恐惧和欲望是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方法。
看肖长乐垂下眼,邹一衡跟着移开了目光,呼吸停顿了很短的间隙。
他发现自己又在害怕看到肖长乐受伤的表情,害怕肖长乐觉得是他自己“不够好”,所以对方才没有那么想要。
“终于有你不知道的事了。”肖长乐低下头试图把腿从石膏里拆出来。
现在可以不用装骨折了。
肖长乐双腿蹬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把陪伴床挪到邹一衡的病床边,确定两张床并排着,肖长乐点了点头,一气呵成地从陪伴床上起来,再把自己丢到邹一衡的病床上,斜躺着。
不知道。
肖长乐翻了个身,趴进被子山里,抿着唇,慢慢地,露出一颗牙齿,两颗牙齿,三颗牙齿……到八颗牙齿。
衡哥说他不知道!
他没有给任何一个理由,而是说他不知道!
肖长乐问出口时,都为他想好理由了,什么男人就是要为好兄弟插男朋友两刀。
而现在,什么事都想得特别清楚的邹一衡,说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拆穿自己,这说明了什么!
肖长乐特别想振臂高呼——没有直接拒绝!邹一衡没有直接拒绝自己!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趴在床上,脸朝下,肩膀开始只是慢慢地抖动,接着越抖越厉害,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邹一衡轻轻叹了口气,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里面的抽纸盒,伸手拍了拍肖长乐的背,轻声叫道:“乐哥。”
“啊。”肖长乐翻了个身,伸手抹了一把眼睛,一不小心笑出眼泪来了。
“怎么了哥?”肖长乐清了清嗓子问道,“我压到你被子了?你要起来吗?”
肖长乐眼睛被压得红红的,邹一衡把纸递给他。
看邹一衡拿着纸,肖长乐有一瞬间的犹疑,回过头看了眼被子,赶紧接过纸,低头擦被子。
刚笑得太猖狂了!口水都滴到被子上了!
“擦擦脸。”邹一衡说。
被子上的眼泪不用擦。
邹一衡把旧的纸接过来,新的纸递到肖长乐手里。
肖长乐拿着新的抽纸,看着邹一衡笑起来,衡哥竟然自动就接过了他用过的纸。
这说明什么?
好像也不能说明太多问题,除了衡哥真的没有洁癖之外。
看肖长乐眼睛红着却还要对自己露出笑容,邹一衡心里挺不好受。
他不喜欢只有两个答案的题目,答应,不答应,还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可不可以有第三个选项?
邹一衡伸手摸了摸肖长乐的发尾。
“我刚洗了头,”肖长乐重新躺下,把脑袋抵着邹一衡的手掌,闭上眼睛,大手一挥,特别洒脱地说,“你随便摸。”
“摸哪儿都行。”肖长乐呲着牙补充。
他决定,对邹一衡坦诚的第一步,是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他就是十九岁血气方刚的小年轻,但凡稍微多联想一点,立马能硬得跟钻石一样。
一颗黄钻。
肖长乐觉得自己还是有底线的,他只对衡哥“坦诚相待”,他也不是只想“坦诚相待”,他还想再贴贴墙纸,逛逛超市什么的。
肖长乐在心里叹了口气,衡哥带他跳伞摸云,看山和星星,而自己想到的浪漫的事,都类似于贴墙纸和逛超市。
“哥,你平时喜欢做什么,”肖长乐问道,“在家的时候。”
人也不能天天跳伞看星星。
“一个人待着。”邹一衡说。
邹一衡慢慢收回了安慰抚摸的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肖长乐的神情。
特别放松,特别惬意,特别自在。
“一个人待着做什么?”肖长乐接着又问。
“这问题会不会太空、太概括?”肖长乐大胆地要求道,“哥,你描述一个你觉得特别惬意的场景吧,要有细节。”
不太对劲,邹一衡想。
怎么感觉肖长乐的情绪不仅不低落,反而还挺高昂?好奇心也旺盛。
刺激出躁狂了?
邹一衡的疑惑浅浅地冒头又被他很快压下,肖长乐毫无所察,闭着眼,摸摸索索地伸出手,一边往上探一边问:“怎么不摸了?场景也还没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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