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 > 现代耽美

狭路(15)

作者:郁都 时间:2026-02-10 11:28:32 标签:年下 HE 救赎

  来听讲座的大一新生们还不解其意,大三大四那些已经有过法院或律所实习经历的学生却都会心一笑。

  讲座时间有限,但学生们太热情,踊跃提问,一再超限。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个戴眼镜的清癯男生争取来的。

  他站起身,直言自己并不是法学院的学生,但也想得到沈启南的回答。

  话音刚落,在场的法学生之中便有一些开始窃窃私语。对外行人来讲,最容易设问,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为什么要有刑辩律师,为什么要给坏人作辩护。

  可那清癯男生问的问题却更加犀利。

  有钱判生,没钱判死。这八个字,沈启南怎么看?

  他说自己了解到刑事案件里受害者及其家属出具的谅解书对量刑至关重要,实践中几乎总能获得轻判,哪怕是故意杀人罪,只要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也可能不会判死刑。请问这算不算是花钱买命?

  这个问题犹如一颗小型炸弹,直接引爆了会场。

  在场的法学生们交头接耳,纷纷自问,片刻之后竟有人径直起身发言驳斥。更多的人则把视线投向沈启南,想看他会如何作答。

  是从刑法的目的入手,还是直接拿出最高法《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第九条规定,或是说刑事谅解书不过是作为酌定量刑情节考虑,在许多案件中作用其实有限,再不然就打打感情牌,说考虑这一点也是必要的司法关怀。

  沈启南的回答却没有引用任何法言法语,他没有上纲上线,也没有避重就轻。

  他说,说加害者“花钱买命”,就等同于指责受害者家属“以命换钱”,说这话的人维护的是自己心中的标准,而家属们需要面对的却是现实的问题,作为旁观者,我们都是乌合之众,而幸存者,他们身处真实的生活。

  是悲悯还是救场,情怀还是作秀,没人能说得上来。

  但这句话,连同说话的人,关灼始终记得。

 

 

第11章 印山公墓

  沈斌忌日那天,沈启南驾车出城,去了一趟印山公墓。

  这个地方他每年来一次,有时早几天,有时晚几天,不会特意推掉工作就只为在忌日当天过来,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来扫墓和祭奠。

  今年就恰好,忌日不在工作日。

  跟从前一样,他是空手来的。

  怀念需要浓度很高的爱来作为基础,沈启南没有。铭记也需要太深刻的仇恨才能维持,从这一点来说,沈启南也没有。

  他每年都会来沈斌的墓前站一站,只不过是对自己的一个提醒。

  不论哪里的墓园都很静,过道连过道,墓碑叠墓碑,像一沓劣质扑克牌背后的马赛克花纹。只是扑克牌的正面有花色,有点数,只要牌局不尽,起身翻盘都还有希望。但墓碑的背面还是墓碑,命运的牌桌上没人能赢过死亡。

  沈斌死在入狱的第三年,他与同监舍的犯人斗殴,脾脏破裂大出血,监狱里面的医院条件有限,没挨到转院,人早死了。

  最后就是这么些骨灰,下葬那天,沈启南走到墓穴旁边,低头向下看了一眼。

  骨灰坛放在正中,外面裹着黄色的包布,空隙里塞着干燥剂。旁边还有一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沈斌入狱时身上的衣裤鞋袜,一点零钱,还有一只假的劳力士手表,是沈启南去领骨灰的时候,一并拿回来的。

  这些东西,就是沈斌全部的遗物了。

  按燕城的风俗习惯,第一铲土是要家属来添。沈启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跟一坛骨灰较劲,亲手扬了土进去。

  一晃就是许多年。

  沈启南走到沈斌的墓碑前,停下步子。

  前后左右这些墓碑里面,就沈斌这一块是没有照片的。

  在沈启南的印象中,家里从来不会有镜子这种东西。沈斌爱惜自己的相貌逾越性命,毁容破相之后,他性情大变,再也不肯照镜子,连偶然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都会勃然大怒,遑论照相了。

  不过相片这种东西向来是用作纪念,一旦从活人的生活中离开,逝者的面貌很快就会变得模糊不清。

  但沈斌不会。连相片都会褪色,沈启南要回忆起沈斌的样子,根本只要照照镜子就好了。

  平心而论,沈斌并没有虐待过他,肢体或言语的暴力,故意给他缺吃少穿,这些都是没有的。沈斌不过是漠视他而已,偶尔夹杂一种难以概括的目光,阴郁地黏着在皮肤上,像一层沙砾。

  很久以后沈启南才明白沈斌目光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是含义丰富的憎恶,有时甚至混合着一种嫉恨。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沈启南怀疑沈斌透过他的身体,在看的是另一个人。

  站在沈斌的墓前,沈启南惯例似的,想起了他跟沈斌见过的最后一面。

  警灯的红蓝光变幻之下,沈斌的身影从漆黑之中现形。他头上有因为逃跑或是拘捕带来的伤口,鲜血蜿蜒下来,不是鲜红,倒似青色。

  但沈斌看向他时说出的那句话,沈启南始终想不起来。那瞬间连警笛声,围观者的吵嚷声,楼道里匆匆的脚步声,四周阴暗的风声,他都听到了,就是听不到沈斌在说什么。

  那时的感觉有点像耳鸣之前的一秒钟,不是纯然的静,而是世界忽然变得很远的声音。

  几片花瓣被风裹挟,吹到了沈启南的脚边。

  跟沈斌相邻的那处墓碑就没这么寡淡,大约这一两天内刚有人来扫过墓,鲜花自上而下地堆压了一大片,到这时已经有些发蔫。

  印山公墓的管理向来不错,扫墓祭拜时是不准见明火的,因此那墓前只是一座电子香烛。倒是有两枚细细的烟头被丢到了沈斌的墓碑前,也在沈启南脚下,跟那几片花瓣绊在一处。

  沈启南看了一眼,弯腰拾起烟头,包在纸巾里面,走出墓园时顺手扔掉了。

  回程的路上忽然变了天,四面八方乌云齐聚,隐隐雷声由远及近,似一柄重锤反复落向大地,却是干打雷不下雨,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往下淌灰色的雾。

  燕城有近两千万人口,城市发展日新月异。印山公墓虽在郊外,但位置不算荒僻,开过一段路就抵近城市边缘,可见到几处楼盘和商业设施,路上的车和人都渐渐多起来。

  沈启南久不来这边,不小心转错了路口。等他按照导航回到正途,先听到了一阵浑厚的轰鸣。

  似野兽低吼的声浪之中,一辆重型机车破风而来。

  那车体量巨大,仿佛真是一头钢铁猛兽,除轮胎之外几乎通体红色,红得极致纯粹,耀目惊心,好似风里燃烧着的一团火焰。

  车靓人也靓。十字路口绿灯熄灭,那骑手稳稳立在停止线前,头盔、夹克、长裤、靴子,都是一色纯黑。

  他肩膀宽阔,腰腹紧窄,线条极其精悍,是非常优越的倒三角身材,被夹克衫包裹,背后看效果尤其夸张。腿则结实修长,左脚随意踩着地面,不懒散也不紧绷。

  这台车霸道骄悍,气场十足,可在这个人身下,他就压得住。

  天阴气闷,沈启南把车停稳,刚刚将车窗玻璃降低一线,就看到他斜前方那辆轿车的副驾驶座上有人探出头来。是个小男孩,正扒着车窗去看近旁的红色机车,一边看一边拼车上的标识涂装。

  “Du——ca——ti?妈妈!这是什么车呀?”

  男孩声音响亮,语气却稚嫩,引得驾驶座上的母亲笑出了声,说:“头别伸出去,妈妈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车,你去问问骑车的哥哥。”

  “哥哥!”男孩立刻睁大眼睛,嘴甜得很,“哥哥你好帅啊!”

  骑手微微偏过头,抬手将镜片移上去,露出深邃眉眼。是个很年轻,很好看的男人。

  “Ducati,”他说,“杜卡迪V4S。”

  男孩一脸向往,立刻说:“我以后也要买一辆一模一样的车!”

  “别买,”男人踩在地上的左脚移了移,长腿很随性地向外打开,他手上也戴着黑色的手套,指尖在膝盖内侧比划了一下,像认真又不认真,“这车很容易烫到腿。”

  这个路口红灯的等待时间很长,沈启南原本没有注意到前车跟机车骑手的对话,到这时无意中掠去一眼,恰好看到那人的侧脸。

推荐文章

豪门少爷的寒门家教

双顶流be后红毯相逢了

小城辩手

原谅我不再送花

海洋调未解之谜

老公是副人格怎么办

误以为高冷竹马是阴湿男鬼

初恋

作者部分作品更多

狭路

我自蓬莱

上一篇:豪门少爷的寒门家教

下一篇:算你能忍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