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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186)

作者:郁都 时间:2026-02-10 11:28:32 标签:年下 HE 救赎

  关灼的动作很慢,不肯放手。

  沈启南说:“脱衣服。”

  他声音在夜风里显得低。

  “现在?”关灼笑了笑。

  沈启南抬眼看他,如果眼神也有质地,该是一块坚玉。

  关灼注视着沈启南,抬手脱了上衣。

  裸裎相对也许多次了,沈启南一直没有问过这个。

  他低头看着那道长长的伤疤和与之平行的刺青,说:“当时在法庭上,你腿上的支架是假的,这里的伤是真的,是不是?”

  关灼一时间没说话。

  沈启南抬眸看他,语气淡淡的,提醒道:“你说过,什么事情都不再瞒我。”

  关灼停顿一下,说:“是。”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沈启南轻轻眯眼,“自己说。”

  他记得在法庭上,四五个法警都压不住关灼,最后硬生生把他按在地上,扭着胳膊带走了,也想起当时走出法院,孤零零坐在台阶上的关灼是什么样子,他单手攥着他的衣领,整条右手臂都好像不能动。

  去年关灼淋雨给他送文件,在他房间里洗澡那一次,当时关灼对这道伤疤的说辞沈启南也还记得,但他现在并不相信。

  被沈启南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关灼无可奈何。

  从前他还不觉得。被赵博文捅伤的那一次,沈启南跟他回家照顾他,他为了留住沈启南,能面不改色地说自己很痛,故意勾着沈启南看自己渗血的伤口。

  跟受伤的原因没关系,重来一百次他都还是会挡在沈启南前面。这么说也不对,他不会让这种事第二次发生,所以会在车里放扎带,其实别的东西也不少,他没拿出来,也不打算让沈启南知道。

  关灼一直知道他在这方面有点不太一样,他对伤口、暴力,都没什么感觉。

  但是现在,他一点都不想告诉沈启南,自己肩膀的伤曾经有多严重。

  可是沈启南用他说过的话来围追堵截。

  他不想承认,只能承认。

  关灼讲得尽量简略,但沈启南抓要点找漏洞的本事简直是一等一的,问了受伤问手术,问了手术还要问复健。最适合沈启南的职业根本不是刑辩律师,他应该专门去搞逼供。

  “后面就坚持复健,慢慢就好了,”关灼用右手指背蹭了蹭沈启南的脸颊,“看,什么都不影响。”

  但他还是藏着掖着,有的事情没说。比如手术后一年,他的右手做不了任何稍微精细的动作,因为二次骨折后神经受损严重,那时他用右手连1.5kg的哑铃都拿不起来。

  他不会告诉沈启南这么细的细节,不想让沈启南为他难受。

  可沈启南现在的表情已经让关灼后悔了。

  沈启南垂眸望着那道伤疤,眼睫落得很低,目光像湿掉的丝绸一样裹上去。

  然后他低头,在伤疤上轻轻一吻。

  关灼看着沈启南,几乎有点出神。爱人的目光和亲吻是什么神仙灵药吗,竟然连多年前的痛苦都能抚平。

  他用右手托起沈启南的脸,认真地看,深深地看。

  沈启南抬起眼:“看什么,跟你学的。”

  “谢谢你,把我治好了。”

  跟卢雪的第二次见面,时间地点是由关灼来定。

  卢雪说,很公平。

  出现在码头上的时候,她套裙高跟鞋,妆容精致,是从工作组赶过来的。高林军已死,其他的涉事人员也要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关于同元乙烯这场爆炸事故的追责到底不会牵连到集团。现在同元乙烯亟待全面整改,而原先的工作组却要撤回。卢雪说,再过一天,她就要回燕城了。

  见到站在游艇上的关灼,卢雪停下来,嘴角撇了撇。

  关灼说:“怎么了?”

  “这么大手笔?为了找个地方说话,特意买条船?”卢雪说,“我刚想起来,其实我也算是在为你打工。”

  关灼笑出了声。

  卢雪的鞋跟挺高,上游艇时不方便。沈启南就在近旁,伸出一只胳膊给她借力。卢雪身上的香水味扑到他鼻端,沈启南收回手,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问卢雪,在东江的这段时间,是不是也跟工作组一样住在那间同元乙烯有合作的酒店。

  卢雪说,当然,问这个做什么。

  沈启南又问:“你的房间是不是在七楼?”

  卢雪看着他:“我们一起坐过电梯吗?我可不记得。”

  沈启南转身走进船舱,没有把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

  卢雪过了一会儿才跟进来。

  她对关灼说:“你约我见面,我就默认你已经听过那段录音,并且,你要继续追查下去。”

  关灼说:“是。”

  卢雪轻轻地点头。她说,录音里的两个人,是郑江同和卫成钢。

  那是一段二十多年前的录音。

  同元在江州设厂之后,几年之中,附近的柳家村里癌症病患越来越多。那个年代,村里人可能没有多少文化,但村子旁边的双澄河时常流淌颜色怪异的泡沫,村里引的水塘中鱼虾成片死去,这些大家都看得见,吃的水有怪味,大家也都尝得出。

  村里有人怀疑跟旁边的化工厂有关,有查出癌症的人家拿着病历四处求告,说化工厂排的污水有毒,无人理会。

  他们跑到化工厂门口闹过事,集体上过访,从来也没有得到一个“说法”,好容易得来一次检测水质的机会,检测报告出来,他们却连一眼都没看到,只听到一个答复,说没有污染问题。

  闹事闹得多了,有人被恐吓,有人举家搬走,最早查出癌症的人有几个都已经死了。

  有一次,村里有个脑壳硬、脖子梗的年轻后生,披麻戴孝,把几个因为癌症病死的人的照片都贴在身上,手里拿着个矿泉水瓶,里面是从双澄河里打上来的水。他站在化工厂门口,指名道姓地让厂子的负责人出来,说他只要敢喝完这瓶子里的水,自己再也不会过来要说法。

  化工厂大门打开,出来一个姓高的主管。

  他说柳家村里得癌症的人多,那是因为现如今生活条件好了,一辈子土里刨食的人到死也没进过几次医院,说不定早就得了这癌那癌,自己不知道而已,稀里糊涂就病死了,现在条件好,花点钱都能去做个体检,这一查,病不就出来了吗?

  他说一句,手指头在那年轻人的胸膛戳一下,说到最后脸上凶相毕露。身后的护厂队蜂拥而上,把年轻人打得头破血流,扔到了路边。

  那些人离开了,却有一个男人拿走年轻人手里的矿泉水瓶,问清他叫什么、家住哪里,让他回去了。

  这个人就是卫成钢。

  那时他刚进入化工厂工作不久,在知道柳家村的事情之后,他默默地取水样、做化验,并不跟柳家村的其他人联系,只找那个愣头青的年轻人。

  两个人晚上悄悄地摸到河岸上去,打着手电筒找化工厂排污的口子,日复一日地记录、检测,记成厚厚一本举报材料。

  可是卫成钢把举报信交上去,第三天就有人找到他这里,把一个破损的牛皮纸袋拍到他脸上。

  他把纸袋拿起来一看,上面一行钢笔字,“关于同元化工非法排污问题的举报信”,那是他自己的笔迹。

  换一个人,也许就放弃了。

  可是卫成钢不放弃,在他心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不放弃的结果,就是那段录音。

  就是他的消失。

  化工厂拿出他卷款潜逃的证据,卫成钢从此人间蒸发了。

  卢雪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布满悲戚。

  她看向关灼和沈启南,问道:“你们告诉我,卫成钢去了哪儿?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录音里最后那一段很乱的声音,像不像一个人在搏斗中被击倒了?”

  卢雪说,她曾经不愿这么相信,直到关景元和周思容出事之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听到了关景元家中窃听器记录下来的音频。

  关景元在跟一个人打电话,他愤怒地指责对方,严厉地劝告对方,要求那个人去自首。

  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应该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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