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一设定:“听起来还挺复杂。”
小游戏开始,36个杯子同时变换位置,闻礼光是看上一眼大脑都要爆炸,而阿莱尔神情严肃地盯着悬浮屏,嘴唇微微抿着,眼珠不断快速小幅度移动,光影在他侧脸打下阴翳,像一只在明灭处追寻猎物的黑豹。
处于认真状态下,阿莱尔的坐姿也不自觉挺拔端正许多,是哨兵接受过正式塔教育过后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十秒后换位结束,阿莱尔没有迟疑地在屏幕上点下答案,三个杯子全中。
他这才重新放松下来,后仰靠在椅背上。
“谢谢。”闻礼心满意足地收下65M流量,抬头就发现餐桌上只剩下一口空锅,而靠在沙发背上的阿莱尔眼睛已经快闭上了:“我困了,想睡觉……”
你这还是困吗,怎么像晕碳休克了?
原本闻礼还有些担心阿莱尔好奇他的这款‘游戏’,刨根问底,结果对方吃完就睡,一点不把他当外人。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将客厅沙发留给阿莱尔,独自进了卧室。
或许是受到了哨兵的影响,向来晚睡的闻礼今夜居然早早就困了。
他坐在地上整理了一会擦拭维修工具,没多久眼睛就有些睁不开。抬头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比起以往的入睡时间早了两个小时,犹豫了一下,闻礼干脆也省点电费,上床睡觉。
他的睡眠质量很好,通常情况下都能一觉睡到天亮,可今夜却出了无数个例外和不寻常,他竟然在凌晨1点醒了过来,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短暂的迷茫,不知今夕何夕。
就在闻礼迷迷糊糊抬手看时间的时候,搁在被子上的左手背传来湿濡的舔舐感,很宽厚的触感,从手背一直舔过小臂,耳边也听到啪嗒的舔舐声。
闻礼陡然一惊,猛地缩手从床上坐起。
黑暗中,他清晰听到了什么大型生物的喘息声,粗粝、沉重,令人头皮发麻。他迅速摸过枕下的匕首,一跃而起开了灯。
房间恢复明亮的瞬间,闻礼看到床边趴着一头巨大的北极熊,体长三米余,身体占据了闻礼卧室除床之外全部的空位,光是一颗熊脑袋就跟他上半身一般大。两颗棕黑色的眼珠紧紧盯着闻礼,见他醒来十分兴奋的样子,硕大的熊掌按住床板,想要凑近些嗅闻闻礼身上的气味。
成年北极熊体重能有500公斤,它这一压下来床铺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闻礼看了眼身下快要崩溃的床,迅速掀开被子赤足站在地上。
见到它的第一眼闻礼就意识到这是阿莱尔的精神体,当年北极熊还是小小一只幼崽的时候,闻礼还抱过它,十年过去,它已经成长为能压死三个闻礼的庞然巨兽。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具有一个神奇的属性:观察性。
精神体存在与人类不同的维度,普通人类无法看到它们,也无法触碰和感知它们的存在。
只有精神力同频的特种人才能观察到彼此的精神体,精神体的存在即被感知,只有被观察时它们才具有物理实体属性,未被观测时它们接近于纯粹的意识体或未激活的信息,无声无息地存在于未知的维度。
闻礼目前在阿莱尔面前装着普通人,那他就不能看到这只北极熊。
但刚才房间里闹出的动静很大,躺在外面的阿莱尔一定听到了,闻礼一边暗暗懊恼自己行动不够缜密,一边警惕地注视着这头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房间,还舔得他一手口水的大白熊。
北极熊四肢着地站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呜呜地对着闻礼叫,叫声听起来还挺急促。
闻礼轻手轻脚地将匕首放回枕下,寻回拖鞋,再将手背上的口水擦干净,等了一会才佯装起夜的模样,开门去洗手间。
客厅内一片静谧,阿莱尔安静地侧卧在沙发上,睡姿还算老实矜持,但睡前闻礼为他找的被子大半都已经落在地上。身为兄长,闻礼的第一反应是要去为他掖被子,下一秒又强行忍了回去,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不是亲密的哥哥与弟弟,而是互不知底细的陌生人,不该对他有任何多余的关心。
闻礼转身进了洗手间,开灯吓跑若干虫鼠,为了圆起夜的行为,没尿也硬挤出了几滴。
等洗完手出来,阿莱尔居然还睡得死沉,闻礼没忍住无声地勾起唇角,精神体都进他房间舔他手了,还在这里装呢?
先不提以A级哨兵敏锐过头的听觉,不可能现在还没被他吵醒,甚至这间破旧的出租屋压根没做隔音,阿莱尔都有可能从头至尾都被吵得没睡着。
更重要的是,精神体的行为永远反应着主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北极熊会进房间来找他,一定是出自阿莱尔的授意,不管是主动驱使还是下意识的靠近。
闻礼缓缓走到阿莱尔身边,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薄被,盖回阿莱尔身上。忽然,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掌死死抓住,阿莱尔猛地睁开眼,目光清明地仰视着闻礼。
“……”
二人沉默地对视三秒钟,阿莱尔如梦初醒一般缓缓放松了力量,松开手:“……是你啊。”
还装?你能感知不到是我靠近?闻礼腹诽着,低头看向自己再次红肿起来的手腕,又一次被气笑了:“能不能改改你这动不动焊人手腕的习惯?再抓一次真的断了。”
“抱歉……你半夜突然站我旁边……”阿莱尔面色疲惫,嗓音沙哑、低沉,眼皮也不断沉重地往下坠。
闻礼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左手背探向阿莱尔的额头,在对方不适的轻微闪躲下感知到滚烫的温度。
“你发烧了,阿莱尔。”
作者有话要说:
熊熊:prprprprpr
第5章
北极熊半夜扰民的行为终于得到了解释:主人发烧,精神体忠心护主,召唤闻礼这个明天还要上班养家糊口的倒霉同居人,凌晨1点爬起来为病人忙前忙后。
“发烧?”阿莱尔似乎是对这个词过于陌生,睁眼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反应了一会才摇摇头,“不可能,我上次发烧还是九岁……”
闻礼打开客厅的灯,从摆放杂物的柜子里摸出临期半价的退烧药,端了杯热水坐到沙发边。
听到阿莱尔还在这里嘴硬,他禁不住笑了:“还说不可能?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烧到双颊通红的阿莱尔撑起上身,垂眸瞥了眼闻礼掌心的白色药片,“不吃药,我不是感冒引起的发烧。”
“除了退烧之外,这药还能镇痛。”
“这一点小疼小痛……”阿莱尔仰头喝尽一整杯水,又疲倦地躺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阿莱尔,你这是讳疾忌医。”
哨兵阖着眼,有气无力地摆了下手:“你不懂的,小弟弟,快去睡吧。”
闻礼哪有什么不懂的?他对阿莱尔发烧的原因一清二楚。
高等级哨兵向来是肚子上破个大洞,肠子乱飞血流一地还能活蹦乱跳的怪物。能让一名A级哨兵这么虚弱,大概率是五感负荷过载长期得不到梳理,导致精神域出了严重问题。
阿莱尔需要的不是退烧药,而是一名向导的精神安抚。
但纵观整个γ70星,可能都找不到除闻礼之外的第二个向导。甚至闻礼都称不上是正儿八经的向导,而是一个精神力都需要看广告兑换的人造电子向导。
既然无法给予任何帮助,闻礼就也不站在阿莱尔身边制造噪音了,回房间前,他又忍不住回头提示一句:“……黑市上可能有合成向导素流通,需要的话,我可以托人帮你问问。”
“嗯,谢谢。”阿莱尔嗓音很轻,倦意过浓,显得有些绵软。
在某一瞬间,闻礼隐约看到了阿莱尔过去的身影,与此同时,曾经的记忆不经意浮现脑海,闻礼竟然想起了阿莱尔上次发烧的事。
他与阿莱尔的接触不多,但那次他就恰好在场。
那段时间好像是个什么节日,塔放了个长假,长期住校的他难得归家,刚一进门就听到有个女仆慌乱地叫嚷着救命有人落水什么的。
上一篇: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下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