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无疑精神触犯了林野的忌讳,他瞬间勃然大怒,随着他眼底喷薄的怒火,身前的空气一阵扭曲,一头体型硕大的伯恩山犬从天而降,凶狠地咆哮着扑向温特。
而后者也不甘示弱地在同一时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只体型更大的成年猞猁龇着牙发出戾气十足的吼声,它耳尖耸立着黑色簇毛,毫不畏惧地和伯恩山犬撕咬在一起。
早在林野脸色出现变化之际,闻礼就抢先抓住了阿莱尔的手腕。据他多年的经验,下一秒温特就会给出一些攻击性极强的尖锐言论,而林野这个炸药桶受到刺激一定会动手,温特也从不畏战。
猫狗之争,一触即发。
在这种时候劝架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一不小心就会受到波及,遭受无妄之灾。即使是曾经全盛时期的S级哨兵闻礼,在交战之初贸然介入也难免被误伤几爪子,更何况阿莱尔这种低等的C级哨兵?指不定最后林野和温特都没什么事,他被打趴下了。
所以闻礼提前制止住阿莱尔这个愣头熊可能的‘温特老师,我来助你’,又在伯恩山犬扑出的瞬间,敏捷地从沙发上弹起,拉着阿莱尔一溜烟躲了起来。
方南和方北更是一个赛一个的人精,眼见自家老大都不出手,他们跟着凑什么热闹?于是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架上方北,有多远跑多远,最大限度地远离神仙A级哨兵打架。
陈静显然缺乏这些人的默契,看见长官和逃犯打了起来,她很着急,很想帮忙,但是她更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想了想,也悄悄跑到墙角藏了起来。
大多数情况下,温特是打不过林野的。林野干架融合了许多底层人民打群架的不要命风格,招数怎么阴险怎么来,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赢就行。
而温特要脸。
他骨子残存着贵族的体面,是那种约定三秒后开枪就绝对不会提前睁眼的类型,自然不是‘我管你那么多先干死你丫’的林野的对手。
这一次也不例外,激烈的近身缠斗在大厅中上演,拳脚碰撞声沉闷而迅疾,林野很快就抓住温特的一个微小破绽,矮身突进,将温特狠狠摔到地上,接着欺身而上,膝盖抵住腰腹,左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俯下身恶狠狠地逼问:“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阿莱尔本能地要冲出去支援,被闻礼从后搂着腰硬生生拦了回来,“别去,没事的,他们下手有数的。”
一旁北极熊南极威风凛凛地直立起来,刚要嘶吼熊啸,看这情况又连忙憋住,老实地四爪着地,凑到闻礼腰侧不停用脑袋磨蹭。
“你确定?”阿莱尔转过头看他。
闻礼下意识就要说确定,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感觉。”
“又感觉?”
“感觉。”闻礼一本正经地点头。
……
“跟你回去?”即便受制于人,温特态度仍旧强硬,“回去送死吗?”
“帝国现在多少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法务部、审判庭、生安委,哪个不是在世家贵族的掌控下?你保我,你怎么保我?”
“你不回去,帝国法务部就永远不会同意案件重审,”林野语气严厉,“伊莱亚斯·温特谋杀案就会永远维持一判,你就会永远背负着杀人畏罪潜逃的罪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外面东躲西藏,永远无法踏足帝国领土。”
“那又如何?”温特不甘示弱,“我已经因特种人改造案和家族闹翻,未婚妻也离我而去,北部帝国早就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林野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温特的双眼,听着耳边两人同样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无言了许久,倏地松开手,从温特身上退开,站了起来。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几人纷纷从藏身角落探出头来,阿莱尔快步上前将温特从地上扶起来,陈静更是反客为主地为林野搬来座椅,让大动肝火的长官坐下休息。
伯恩山犬喉咙里滚出两声威胁性的低吠,快步跑回主人脚边蹲下,猞猁也踱步到温特身旁,低头用舌头舔舐爪子上的细小伤口。
忽然,林野声音低沉下去,以一种和方才截然不同,奇异的冷静语气开口:“你质疑我,为什么押送任务会临时调换指挥官,那是因为我接到了一个来自帝国的情报,确认来源可靠、内容属实之后,我来不及多想,立刻申请紧急叠加跃迁,赶回了枢王星。”
温特没听懂他这是在突然说什么,疑惑地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接连有特种人声称,”他转过眼珠,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温特瞳孔深处,“在帝国首都看到了一只四处游荡的,无主的精神体。”
“什么叫无主的精神体?”温特更加疑惑。精神体与主人同生共灭,是特种人精神的具象形态,从未听说过无助游荡,但这也只能说是一桩奇闻,林野就为了这事抛下因为信任他才接受回国调查的温特,仍旧无法让人信服。
温特忍不住质疑:“你到底想说什么?”
“经过严格比对,总特工会发布公开声明,”林野没有吊他胃口,甚至对比于接下去要讲述的内容,他可以说是没有给温特反应的时间,“这只虎形态的精神体,就是闻礼的精神体,山河。”
温特瞳孔骤然收缩,耳边仿佛炸开一片尖锐的蜂鸣啸音,他像是预感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性,大脑一片空白。
林野缓慢又笃定地给出最终结论:
“闻礼,可能还活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倏然退去,化作真空一般的死寂,只剩下不可置信的茫然与震惊。
站在温特旁边的阿莱尔身体也跟着猛地一颤,扶住温特手臂的五指无意识地收紧,一双白色眼瞳里翻涌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茫然,荒谬,震惊……
与此同时,闻礼也呆愣在原地。
山河。
山河还在?他的哨兵精神体独立地存活着?
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席卷了他,闻礼甚至无法很好地克制住面部表情,唇角高高扬起,必须要极力忍耐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摇晃着林野的肩膀确认消息的真实可靠性。
好在有人做了他的动作替,猞猁第一个跳到林野的腿上,接着又跃上椅背,巨大毛绒的身体裹住林野的颈背,脚踩在座椅扶手和他的手臂上,低头嗅闻他身上的气味。
温特飞速冲上前,双手攥紧林野的肩膀,惊讶、质疑和狂喜在他胸腔中不断碰撞发酵,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真的吗?你确定?真的是山河??”
林野预料到温特一定会是这个反应,伯恩山犬站起身,尾巴飞快地左右摆动,而它的主人目光坚定地点点头:“我亲眼看到了它,不会认错的,那就是山河。”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阿莱尔忽然开了口:“有证据吗?”
北极熊在他身后抬起了头,它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紧张,耳朵和脑袋频繁地转动调整,发出低低的呼气声。
“我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林野面无表情地说。
“证据。”阿莱尔重音强调了一遍,“不然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又一个骗老师回国的谎言。”
第63章
林野是个十分典型的强情绪化哨兵,脾气烈,暴躁易怒。
学生时代的他尤其如此,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非常好懂,就是不知道十年间经历了什么,导致林野现在板着一张‘我心已死,再无悲喜’的冷漠无情脸。
听到阿莱尔带有挑衅意味的质疑,他挂脸挂得很明显,眼底满是煞气,周身气压骤降。但他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习性只会留给伊莱这些熟人,面对阿莱尔这个晚辈,他就算气狠了也只会冷笑一声,随即移开视线,将人当做空气。
温特明白林野绝对不会用闻礼相关的事情欺骗他,所以从未怀疑过消息的真实性,但同时他也理解阿莱尔的抵触,他这名学生疑心重,闻礼又是他敬重爱慕的兄长,如果林野在说谎,对阿莱尔来说无疑是极为严重的冒犯。
上一篇: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下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