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清醒前后的变化非常明显。他们错过了直播,无法亲眼目睹山河的神态,但是军用精神波成像仪清晰地记录下那瞬间激增的神经能量,从星星点点的红骤然变为一团燃烧的火焰。
评论区也有留言为普通人描述着他们眼中的画面,说:那一双琥珀色的虎瞳,转瞬间便有了人类似的色彩与情绪;也说:它警惕地弓起脊背,威风凛凛地巡视四周;还称赞不愧是S级哨兵的精神体,即使状态不佳仍旧带着百兽之王的威仪。
忽然,它的目光落在了‘闻礼’的身上。
山河转过头颅,厚实的黑金色耳朵转动少许角度,鼻翼也随之微微翕动,在认真谨慎地分辨。
‘闻礼’等待了一会,挥退围在周围的家族保镖,缓慢地独自靠近山河,示好性地朝着它摊开了右手掌心,让它嗅闻辨认自己身上的气味。
山河抬头盯着他的脸,没有退后,也没有主动靠近,过了会才迟疑地探过脑袋,仔细嗅闻了很久很久,又绕着‘闻礼’转了一圈,在‘闻礼’试探着将掌心抚向它的头顶时,没有拒绝……
视频很快进入尾声,频谱图变淡,意味着山河又重新回到失神状态,继续游荡。
虽然没有出现众人期待的‘飞扑相拥’、‘嚎啕大哭’等画面,但不可否认,山河给了‘闻礼’独一无二的反应,在这之前,它没有让任何特种人能够靠近它十米以内,更不要提触碰到它。
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十分钟,总特工会通过了Wanric氏族未撤销的强制拘束申请,一个小时后,在帝都纪念广场徘徊一个月之久的精神体山河被锁入收束笼里,运进了Wanric氏族领地。
“精神体都认了,人不会错的。”
林野终于放下了心,这一次,阿莱尔也没有否认。
温特亲眼看到了‘闻礼’抚摸山河的画面,回忆起来仍旧不由得有些心疼:“闻礼这些年究竟遭遇了什么,精神体会变成这种状态?”
林野安抚性地拍拍他肩膀:“回去好好问问他。”
“我入境之后一定立刻会被逮捕,”温特抬头看他,“盘问闻礼的事情,只能由你代劳了,林少将。”
阿莱尔沉默几秒,忍不住问:“真的不去我那边吗,温特老师?明明可以……”
“北部帝国不承认双星系星籍,视同脱离国籍,主观有逃避罪责的倾向,以帝国律法,非但不能免罪,反而会从重处理。”林野打断道,“阿莱尔殿下,你还能自由出入北部帝国,是你拥有特殊外交身份保护,伊莱可没有,一旦脱离国籍,帝国法务部就永远不会同意重审他的案件。”
“那你能一定保证老师脱罪吗?”阿莱尔反问他。
“那你要你的老师永远背着杀人犯的名号吗?”林野不甘示弱,“以后谁问起伊莱亚斯·温特,都是谋杀贵族,畏罪潜逃的罪犯?”
温特终于感受了一把闻礼当年的苦痛,原来曾经闻礼是这样看待他和林野的争执不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十多年过去了,吵架的角色里竟然永远都有林野。
“别吵了。”他头疼地阻止道,“我再考虑一下……”
二人不欢而散,阿莱尔气鼓鼓地乘上代步车回舰长舱,半路又临时改道,去了文桦的房间。
进门的瞬间,他一眼就看到坐在舷窗前,浏览星网的男人身影,浅灰色的头发已经长至后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阿莱尔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心想林野那家伙肯定是四十年没有绑定向导,得不到精神梳理,只能成天扎抑制剂,把脑子扎坏了,没必要和他多计较。
这样开朗地想着,阿莱尔眉眼间凝着的寒霜快速融化,熟稔地脱掉外套挂在衣柜里,接过机械臂递来的两杯水走到闻礼身边。一杯递给他,另一杯用左手端着,下唇贴着杯壁意思性地抿进去几滴水,右手则缓缓从背后抚至闻礼肩头,用掌心包裹住,又俯身看一眼对方正在浏览的光屏内容,随即半侧着腰也在舷窗前坐下。
他左手抬起,头也不回地将水杯交给滑行过来的机械臂,两只手都滑落到闻礼腰间,在他结实柔韧的小腹前扣紧,将胸口贴上对方后背,大半身体都压了上去。
“刚刚和林野吵架了。”阿莱尔说。
闻礼轻轻笑了声,关闭全部光屏界面:“又吵架了?”
说着,他往里坐了坐,为阿莱尔让出更宽敞的空间,接着也很干脆地就后靠半依在阿莱尔怀里,手指在对方搂在他腰前的手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点,垂下眸,几缕碎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楚表情。
这样的姿势好像一对热恋情侣耳鬓厮磨……阿莱尔有些不好意思,但嘴上还在继续刚才那个没营养的话题,“想把他扔出去。”
“把温特也一并扔出去。”闻礼侧过脸看他,“都扔出去。”
“温特老师做错了什么?”
“……”闻礼和他对视一眼,又笑着移开视线,“开玩笑的。”
动作间,阿莱尔的视线禁不住落在闻礼被颈带裹住的后颈上,内心忽然蠢蠢欲动,想要在上面咬一口,落下久违的标记。
他欲盖弥彰地假装为闻礼梳理头发,用手指将遮挡在颈后的灰发尽数撩开,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皮肤,思索着该找个什么理由让闻礼同意让他浅层标记。
或许他根本都不需要找什么理由,闻礼喜欢他,只要他提出要求,闻礼自然就会同意。
阿莱尔喉结轻微滚动,双臂下意识地搂得更紧一些,这一个宣誓主权,将向导纳入自身领域的动作。他将脑袋搁在闻礼肩头,快速斟酌着措辞。
就在这时,闻礼忽然又转过头来,身体微侧,伸手用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颌。细微的衣服摩擦声在耳边放大,阿莱尔顺服地抬起双眸,就看到一片阴影逼近,嘴唇上忽然压下柔软的触感。
闻礼亲吻了他。
在他精神域稳定,没有任何紧急情况的当下,很突然地俯身亲了他。
一个十分轻柔、舒适的吻,不带有情色的意味,只是唇瓣相贴,呼吸拂过脸颊,却令阿莱尔再一次的心跳如鼓。
很快闻礼便退开,和他拉开距离,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对方。
阿莱尔努力抿直嘴唇,故意压低眉眼,倾过身凶他:“为什么亲我?我同意让你亲了吗,就亲?”
按照闻礼一贯的德行,这时候大概率会给出‘特种人的亲,能算亲么?这是在传递向导素’之类模糊而暧昧的回答,但这一回,闻礼却是温温柔柔地笑了,笑意漫进眼底,恍若神秘绮丽的紫色极光在海面上流淌。
“大概是……”他的声音很轻,“真的有点喜欢你吧。”
一个吻和一句告白打得阿莱尔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舰长舱的床上躺着了。
我在做什么?!阿莱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耳根发烫,刚才气氛那么好,他想对闻礼做点什么不能成?为什么他就这么傻愣愣地回房间睡觉了?
现在再回去就显得太急色了,阿莱尔深吸一口气,没关系,以后还多得是机会,他这样安慰自己,大不了明天一早就去找文桦,也亲他一下……
房间内。
闻礼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后仰这头,脸颊被热气蒸腾得有些泛红。在他手边,最新的后颈立体扫描图悬浮在半空中,植入芯片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枚完整清晰的天然向导腺体。
很快,他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慢条斯理地喝空了杯里已经没有温度的茶水。
搁在桌面的腕戴终端不断地闪烁着提示光,闻礼瞥去一眼,随意地点开,一个腥红的弹窗瞬间跳了出来:
【你在等什么?】
【快来找我。】
闻礼抬头看向天花板的角落,象征着星舰核心智能方东‘眼睛’的监控器,很早就不再亮起运作中的红光,他又低下头,将终端佩戴在腕间。
“怎么会有人,将唯一有用的信息藏在一堆无用的废话里,还非要等我主动发现?”闻礼戏谑地笑了笑,从脱下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方才从阿莱尔那里顺来的飞行作战辅助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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