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
陈静想死的心都有了。
身后,两名哨兵队友已经追到近前,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闻礼颠倒黑白的诬陷。其中一人径直掠过陈静,朝着阿莱尔和闻礼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另一人则随手攥住她的腰带,将她从坡底一把拎起,丢到了地上。
陈静踉跄两步才站稳,抬起头,却撞上这名哨兵嫌弃的目光,“……真不懂少将为什么非要带上你这个普通人。”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陈静,紧随着前面的队友迅速消失在树林间。
“普通人怎么了!”陈静才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格,怒气冲冲地站起身,飞速扫过四周,转身选择了一条和其他人都相悖的小路,快速奔走。
……
闻礼口中的流量告急,并不是谎言。先是召唤精神体,再是三道精神力鞭抽出去,直接将他这些天存下来的流量消耗殆尽,换来的也不过是让林野吃痛闷哼了一声,暂时被拖住。
等到对方解决掉磁吸手铐追上来,不过只是眨眼间的事情,所以他果断选择用和阿莱尔亲吻的方式建立精神链接,给予向导素,尽量节省终端流量。
阿莱尔是肯定指望不上了,闻礼又想到远在小楼里的温特。虽然这家伙也是精神域受损,不堪一击,可林野专程追来7号星球,目的应该就是将在逃的温特逮捕归案,抓阿莱尔不过是顺带的。
所以他完全可以交出温特,将功赎罪,换阿莱尔和自己全身而退。
毕竟将温特交给林野,和交到以帝国法务部为首的联合押送队手里,完全是两个概念,看在多年兄弟情分上,林野应该不至于把伊莱弄死吧?
……也不一定,伊莱当年骂林野嘴巴太闲就去把厕所舔干净的时候,林野可是发过毒誓让伊莱日后千万别落在他手里。
一声尖锐的枪响打断了闻礼的思绪,他抬起头,就看到道路前方赫然站着一名堵截的哨兵,身后追兵的脚步声也在快速逼近。
阿莱尔眸色一沉,前进的脚步却丝毫没有被这个持枪的哨兵拖延。
“别动,不然开枪了!”身前持枪的哨兵厉声威胁道。
这名B级哨兵应对A级哨兵和A级向导组合的作战经验还是不足,对付这些已经堪称怪物的高等级哨兵、向导,一句话都不该多说,只是他开口的这半秒不到的时间,阿莱尔已然从数十米外欺身而至。
比他更快抵达的是精神力触梢,这条精神力鞭居然横劈开了他被队内向导巩固过的精神壁垒,B级哨兵瞳孔因错愕而放大,大脑中的剧痛令他短暂失去了反抗能力。
特种人战场上,再短暂的失控都是致命的。阿莱尔一手护住闻礼的后脑,另一只手扣住这个和靶子差不多的哨兵小臂,借力一拧一摔,手肘狠狠一砸,就将人掼到了地上,鞋底重重踩在这人腕骨横着一碾,鞋尖再一勾,手枪便从对方手里落到了阿莱尔的掌心。
可惜林野这支队里配备的武器使用都需要通过生物认证,阿莱尔抢到了枪也没法使用,只能转身将它朝追来的那名哨兵头上狠狠掷去,趁对方闪躲的空隙抱着闻礼继续逃跑。
粗重凌乱的喘息声在丛林间回荡,闻礼垂下眸,看到阿莱尔扣在颈间的应急颈环上红灯以超高频次的激烈闪烁着,不停释放出小型电流示警,让哨兵稳定状态。
“阿莱尔。”闻礼拍拍他的肩膀,“停下来。”
“不行。”阿莱尔将他抱得更紧些,“还有人在追。”
“听我的。”闻礼压低了声音,“停下。”
“……”
阿莱尔咬了咬牙,搂着闻礼顺着一处落满枯叶的矮坡往下滑,故技重施躲到了层层叠叠的树根和树叶下面。
一停下动作,他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剧痛在颅内炸开,他痛苦地抱着脑袋惨叫一声,白瞳里盛满了惊恐和痛楚,“快走,我要狂乱了……”
话音未落,柔软而熟悉的触感再一次贴上他的嘴唇,丰盈的向导素再一次通过唾液和口腔流淌在他的血管,充斥他每一个细胞。
如同这世间最温柔的良药,顺着精神链接,强势又熨帖地抚平他所有的难堪和苦楚,将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域再一次收敛,包裹,细细拼贴。
他们都心知肚明,阿莱尔的精神域这一次已经很难再像之前那样,通过向导素和标记慢慢修复,它已经彻底碎裂,仅仅靠闻礼的向导素粉饰太平,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阿莱尔需要一次彻头彻尾的精神梳理和安抚。
但闻礼这一回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只是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仰着脖颈,温柔地俯身和他接吻。
阿莱尔双手紧紧攥着闻礼的衣料,身体不停地发颤,为闻礼每一次佘尖勾过口腔和牙齿而哆嗦。
他难乃地低哼着,却没有一丝推拒,反而高仰着头颅,启开唇,承受着闻礼在他扣中的四掠和渡予。
精神域疼痛又一次在精神链接和向导素中褪去,阿莱尔的呼吸仍旧紊乱,却逐渐慢了下来。
他侧开脸,抬手擦拭唇角的唾液,又因为不舍得用掌心不停摩梭着闻礼的后颈。感受着微凉的灰色发丝穿过指间。
让向导和他额头相抵,视线犹还黏在闻礼红润的嘴唇上,脸上写满了还想再亲一次。
“还要吗?”闻礼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
阿莱尔正要同意,头顶忽然传来树叶被踩碎的轻响,阿莱尔瞬间绷紧身体,差点就弹射出去,却又被闻礼勾住后颈,按在原地。
和向导俯身压下来的吻一同出现的,是陈静从高处探出来的脸。
她端着枪,看起来挺严肃,其实内心也挺崩溃的:“你们俩怎么还在亲啊?!”
等闻礼慢条斯理地结束这个吻,阿莱尔才小声反驳她:“……这不是亲,是向导精神力异常情况下,紧急的向导素补给。”
“……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陈静从坡顶跳下来,跟着两人一起躲到树洞里,“你们特种人有很多精神力引起的生理依赖和情绪引导,久而久之,你们还分得清那些心动和亲近,是精神力带来的生理反应,还是真正属于自身的情感和喜爱吗?”
闻礼和阿莱尔对视一眼,没有回答她的哲学问题,只问这个自来熟的家伙:“你怎么这么自然就和我们躲在一起了?还和我们讨论情感问题?”
“我叛变了。”陈静认真地说,“我在少将身边一直受打压,过得很不痛快,我早就不想跟着他了,我要跟你们干。”
这话刚听到一半,闻礼就悄悄凑到阿莱尔耳边:“肯定是假的,假意投诚,实则卧底打入我们内部,将我们的行踪实时汇报给林野,这个女人,心机重得很。”
“喂?!”
阿莱尔直接无视了陈静,不管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要没上来就对他们喊打喊杀,能给他争取喘息的时间,那就是好事。
“文桦,你精神力怎么样?”他委婉地问。
“不怎么样……”说着,闻礼突然想到今天的广告还没看。仅仅犹豫了不到半秒的时间,他就决定立刻赌一把,万一恰好赌到一小时的无限流量,他能当场调头去把林野抽得屁滚尿流。
看到闻礼忽然点开终端,阿莱尔立刻警觉地直起身,忍着痛调动五感确认了一遍周围是否安全,这才又缩回闻礼身边,微微皱起眉,想要扛过这一波可以忍受的不适感。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闻礼扯过衣领,又结结实实地压着深吻了半分钟。
吻罢,阿莱尔怔了两秒,无师自通地低头把脸埋进闻礼颈窝,鼻尖轻轻蹭着他颈后的皮肤,不说话了。
陈静对此一脸的难以评价,闻礼则回给她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任阿莱尔从背后紧紧搂着他的腰,不受任何影响地操作终端。
难道观念有问题的是我?陈静惊了。
点开第一条广告,熟悉的翻车鱼人跳了出来,开始歌唱‘机甲生鲜’美食连锁店,闻礼不由得失望地叹了口气,可就在这个时候,规矩了很长时间的终端又开始整新活,一个没见过的弹窗蹦到闻礼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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