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逛街,那更没什么好逛了,能逛的也只有国营商店,他们是来玩的,不是来采购的,所以这个也取消。
看电影得有电影票才能看,电影票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是单位发或者找人换才可以。但梁月泽这次是突然兴起这个念头,没提前找人换电影票,也看不了电影。
于是他选择了最不花钱的兜风,骑着自行车穿过大街小巷,柔和的春风相伴,和农村不同的风景在眼前闪过,身边是爱人的声音。
许修竹揽住梁月泽的腰,自然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相拥,每经过一个地方,梁月泽都会放缓速度,给他介绍这个地方的历史。
不用去什么有趣的地方,只是这样在春光下亲密接触,已经让许修竹开心不已了。
见他高兴,梁月泽骑着车绕着整个阳泉市走了一圈,等回到汽车厂时,都到傍晚了。
经过国营商店时,他们停下买了点鸡蛋糕和饼干,做晚上的晚餐。
不过回到宿舍楼下时,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杏,你怎么来了?”是钱主任家的二女儿钱杏儿。
一听到声音,正蹲在地上拿石子画来画去的钱杏儿猛地站起来:“梁大哥你回来啦!”
梁月泽把车把上的东西解下来:“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吃饭,在这做什么?”
钱杏儿把石子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知道你今天住市里,我爸让你来我家吃饭。”
汽车厂的食堂关了,宿舍楼又不能做饭,钱主任担心他没饭吃,特意让女儿来喊人去家里吃饭。
梁月泽经常上钱主任家吃饭,按理说他已经习惯了,但这次有许修竹在,他便拒绝了。
“没事的,我爸知道你朋友也在,让我也喊上你朋友。”钱杏儿笑嘻嘻地说。
出门前她听到她爸叫她妈把家里的腊肉给炒了,腊肉炒了都能放几天,要是梁大哥不去,她妈肯定会把炒好的腊肉放起来,等过两天有客人的时候再吃。
但其他客人跟梁大哥不一样,梁大哥来家里吃饭的话,会让她和姐姐多吃肉,老家来的亲戚,上桌就恨不得把肉扫自己碗里。
见梁月泽犹豫,钱杏儿来到许修竹面前,睁着大大的眼睛说:“大哥哥,你来我家吃饭吧,这里连热水都没有,饿着肚子多不好受啊!”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这么哀求自己,许修竹也不忍拒绝,便点头答应了。
他也想跟这位梁月泽口中对他帮助良多的钱主任见一面。
梁月泽见许修竹同意了,也不再拒绝,能让许修竹吃点热乎的,何必吃这些干巴巴的饼干。
晚上不用吃鸡蛋糕和饼干,梁月泽索性把买的这些东西带到钱主任家里当年礼。
钱主任的妻子看到梁月泽手上拿的东西,顿时绽开了笑容:“小梁你来啦!怎么又这么客气,来吃饭就吃饭,还拿东西干嘛!”
白天她娘家妹妹一家来拜年,只带了两斤花生,却连吃带拿了不少家里的东西,她好面子不好说什么,正难受着呢。
这么一对比,看到梁月泽提着东西来吃饭,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梁月泽淡笑:“本来是打算买来当晚饭吃的,既然钱主任请客了,这些东西就当是饭后甜点吧。”
钱主任客套道:“以后可别带东西来了,每次来都带东西,我家这两个丫头都盼着你来了。”
“好。下次不带东西了。”梁月泽点头应下,转而给他们介绍许修竹,“这是我在扶柳村的好朋友,叫他小许就行,今天是来市里玩的。”
钱主任笑着点头:“小许是吧,一会儿别拘束。”
钱主任和许修竹互相打了个招呼,就不再说什么了,一个梁月泽顺带来吃饭的朋友,以后也不会再见面,客套一下就行了。
钱主任的妻子接着去炒菜,还剩两个菜就炒好了。
钱杏儿和她姐姐各自拿着一块梁月泽塞手里的鸡蛋糕,一边吃一边给她们的妈妈剥蒜。
钱主任招呼梁月泽和许修竹到客厅坐着,他关心地问:“小梁啊,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昨天听说纺织厂有个报考省城学校的考生,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尽管不舍梁月泽离开汽车厂,钱主任还是挺关心他的录取情况的。
这段时间梁月泽每天都没有保留地教导技术组的人,尤其是钱文武,维修的思维有了很大的改变,再多些时日,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这一些都是因为梁月泽毫无私心的教导。
投桃报李,他到底是盼他好的。
梁月泽惊讶:“有人收到通知书了?”
许修竹也看了过去,知青所里一个个都心急地盼着通知书,他身处这样的环境,不免也有些焦急。
钱主任点头:“是省城的一所大专,可能因为比较近吧,录取通知书到得比较早。”
梁月泽说:“我报的是北城的学校,应该没那么快。”
也是,邮递的录取通知书,到的时间应该是在按地方的远近决定的。
许修竹和梁月泽第二天早上就回村去了,市里到处都没东西吃,又不想多麻烦钱主任,就打道回府了。
而且盖钱文武的被子睡觉,梁月泽自己可以将就,但他不想让许修竹将就。
幸亏钱文武不知道,否则他怕是要哭出来了,用他的被子还嫌弃他,这叫什么道理啊!
村里还洋溢着春节的气息,梁月泽只在村里住了一天,初七汽车厂正式开工,他就去上班了。
春季的气氛慢慢淡去,因为过年而淡化的焦躁又开始在知青所众人之间蔓延。
已经二月十多号了,村里还没人收到一封录取通知书,这种焦躁越发明显。
以往道个歉就能过去的事情,竟能爆发了好几次争吵,几次过后,连孙铭都无心再劝解。
还没到春耕,大家每天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心里焦急人又闲着,可不就容易生事端。
好在都没有闹出什么大矛盾来。
又过了几天,终于有邮递员踏进了知青所,恰好撞上齐国伟和杨远山争吵的场面。
“你还想怎样?我都道歉了,还不依不饶,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我一定做!”杨远山也来了火气。
他就是不小心把齐国伟的鞋给弄脏了,道歉不管用,要帮他洗干净烘干也不行。
齐国伟脚上还穿着那双脏污的鞋子,脸上也是委屈:“是你把我鞋子弄脏了,你就这态度?难道还是我错了?!!”
杨远山深吸一口气:“我什么态度?我说对不起了,也说了解决的方案,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陪你一双新鞋吗?”
齐国伟冷哼:“我就这一双鞋,洗了我穿什么?透风的草鞋吗?”
最近开始断断续续下小雨,天气变得潮湿阴冷,洗了厚的衣服和鞋子,光是晾晒没三四天压根就晒不干。
“所以我说帮你烘干啊!”杨远山表情开始狰狞。
“烘干不要柴火吗?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双方争吵得激烈,知青所的其他人也就一开始的时候劝了几句,发现不管用之后,大家便住了口,懒得费口水了。
“有人在吗?于芳是住这里吗?有她的信件!”邮递员从外面听到声音,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习惯性在门外喊几声。
正在争吵和旁观的人听到信件二字,整个人都怔住了,还是于芳反应比较快,一个闪身窜到邮递员的跟前。
“我就是于芳,是在叫我吗?”于芳看着邮递员的邮递包,一脸的急切。
邮递员说:“如果你是于芳,那就是在叫你。”他一边说一边从邮递包里掏出一封信件。
于芳问:“是从哪里寄来的?”
这时知青所的人都走了出来,一群人团团围着邮递员,就连齐国伟和杨远山都忘了继续吵架,一同跟着出来。
邮递员看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心里有些慌:“今天你们村只有于芳的信件,你们围过来做什么?”
孙铭赶紧解释:“我们就是想看看她的信是不是录取通知书,不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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