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泽心下一喜:“这没问题,我们的口粮够吃, 带点过去就当是正常消耗了。”
幸好书记同意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许修竹交代。
万一没完成他的要求, 估计又要扑上来亲自己,然后叫嚣着让自己负责。
他是怕了他了。
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手段,一言不合就直接扑上来。
这两天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那气氛别提有多尴尬了,若不是必要,两人一整天能不说一句话。
许修竹一脸乖巧道:“口粮没问题,我主要想去农场看看,听说农场比村里大多了,养殖的牲畜也多。”
书记本就有点喜欢许修竹这样的孩子,默默干活不惹事儿,除了长得好看些,没有一点儿毛病。
而且他这些日子从来没有招惹过村里的女孩子,书记对他的好感度又慢慢回升了。
孩子想出去见识一下,又有人带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书记掏出几把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本子,然后开始给许修竹写介绍信。
梁月泽不用拿介绍信,农场的领导都认识他了,不用介绍信他也能进去。
许修竹拿着书记写好的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收进兜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入神得都忘了做饭。
梁月泽有些不满:“诶!介绍信拿到手了,就连饭都不愿意做了吗?”
许修竹把介绍信收起来,抿唇笑了一下,接着就要提起水桶去打水做饭。
心心念念想去的农场,机会就在面前,他实在难以平静下来。
梁月泽只是念叨一句,见对方真要去打水,三两步过去抢过水桶,自己去溪边打水。
搬进泥砖房后,去打水都是梁月泽的活儿,总不能让对方又做饭,又要包揽所有活计吧。
虽然不知道许修竹为什么那么想去农场,但看他这么努力,就是为了去农场,梁月泽也不忍对他生气。
那天晚上过后,他回想许修竹来到扶柳村之后的所作所为,能够猜到对方用尽一切办法挣工分,应该就是为了评上优秀知青,以达成去农场的目的。
第二天天刚亮,书记就骑着他家的自行车,把两人送到农场去。
倒不是梁月泽和许修竹欺负小老头,主要许修竹不会骑自行车,梁月泽是会骑车,但他基本没载过人,骑上路车头歪歪扭扭的,书记可不敢坐。
而且农村人体力好,载着人骑三四个小时的自行车,完全不在话下,书记并不觉得累。
“今儿怎么没看见许知青啊?他平时不是很勤奋的吗?”覃晓燕发出疑问。
她就着水田里的水,洗了洗手,才直起身来按了按酸痛的腰部,这才发现一早上都没看见许修竹的人影。
听到这话,于芳左手拿着一扎秧苗直起了身,往周围看了看,确实是没见着许修竹。
“梁知青去了农场,许知青一个人住,不会是生病了吧?”于芳神情有些担忧。
覃晓燕微微皱眉:“有可能,上次下雨他就生病了,虽然距离这次下雨已经过去两三天了,难保不会再次生病。”
江丽也直起了腰,担心道:“那一会儿休息了,我们去他那边瞧瞧吧,免得他真生病了没人知道。”
于芳点头:“好,那一会儿去看看。”
“不用去看了,他不在村里。”孙铭到田埂上搬秧苗,恰好听到她们的话,便插了一嘴。
覃晓燕疑惑:“队长,你怎么知道许知青不在村里啊?”
孙铭把秧苗搬进篮子里,说道:“昨晚他来找我请假,说是要去农场,这几天不出工了。”
“农场?他去农场了?”于芳一脸惊讶。
孙铭提着装满秧苗的篮子往水田里走去,点了点头:“梁知青去修拖拉机,说是需要一个帮手,他就跟着一起去了。”
覃晓燕鼓起了脸:“去农场竟然不跟我们说一声,许知青真不够意思!”亏她们还担心他。
于芳打趣道:“就是,竟然都不带上我们晓燕,谁不知道我们晓燕也想去农场看看啊!”
覃晓燕拂手:“去去去,谁想去了?赶紧干活吧。”
村里发生的事情许修竹可不知道,他正被挤在书记和梁月泽中间,一路颠簸着往农场去。
书记在前面骑车,他和梁月泽坐在车后座,为防掉下去,许修竹和梁月泽坐得很近。
后背贴着前胸,跟抱在一起似的,许修竹既羞赧又难为情。
那晚冲动过后,他才惊觉自己的大胆,一时不敢面对梁月泽,好在梁月泽也不想搭理他,两人才能相安无事好几天。
结果今天出门,两人不得不贴在一起,刻意保持的距离瞬间被打破。
不过就算一开始再紧张、再难为情,紧绷的情绪也维持不了多久,习惯之后也就慢慢接受了。
等三人到达农场时,两人已经心如止水,甚至还有些困顿。
“梁技术员,你可算来了,我们正盼着你来呢。”农场的副场长钟国义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
梁月泽刚下车,就被钟国义抓住了右手,大幅度摇晃了好几下。
他牵起一抹笑:“钟场长客气了,我现在还不是技术员,叫我名字就好。”
钟国义满脸笑容:“好好好,那我就叫你梁知青了。”
钟国义只见过梁月泽一面,那时他还不确定梁月泽有没有本事修好农场的拖拉机,表现得比较一般。
后面又有事情要去市里一趟,没跟梁月泽再见过面。
现在这么热情,皆是因为下面的人说,梁月泽有九成把握把拖拉机修好。
这折磨了他一年的心病,马上就好痊愈了,他能不高兴吗。
“定做的零件我已经取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修拖拉机?”
梁月泽不动声色抽回手,微笑道:“这个不急,钟场长,我需要一个帮手,多带了一个人来,您不介意吧?”
钟国义:“当然不介意,梁知青你带多少人来都可以,一个帮手够不够啊?要是不够你尽管说,我们农场有的是人。”
“不用了,这一个就够了。”接着他开始介绍站在他身后的许修竹,“这是我们村的许知青,学过一点儿维修的知识。”
“原来是许知青啊,看着就跟梁知青是一类人,不愧是从大城市来。”钟国义握着许修竹的手猛摇。
钟国义以为许修竹跟梁月泽一样,是个技术型的人才,表现得很热情,拉着他就是各种赞扬。
许修竹知道不能得罪人,僵硬地露出笑容来,只会点头连连说“你好”。
梁月泽看他那窘迫的模样,暗暗笑了一番,前两天胆子不是很大吗。
最后还是书记过来解围,书记一拍钟国义的肩膀:“钟场长,你是看不见我老杨了吗?”
钟国义这才松开许修竹的手,声音爽朗道:“哪能啊,一早就看见你了,这不是拖拉机的事儿更重要吗……”
接着他就开始跟书记寒暄起来。
这钟场长显然是个外交型人才,跟谁都能聊得来,要不是他还记得要维修拖拉机,他能拉着书记聊一整天。
几人在钟国义的招待下,在农场的食堂吃了一顿午饭,书记就骑着车回村了,梁月泽和许修竹则留在农场开始修拖拉机。
县里的那两个维修员,昨天就已经到了农场,就等着给梁月泽打下手。
一行人在钟场长殷切的目光中,进了专门存放拖拉机的屋子,正式开始维修组装和教学。
主要是教那两个维修员认识各个零件的功能,以及损坏后该如何维修。
许修竹跟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拿了一个小本子,假装在记笔记,实则心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今天一进农场,心绪便再不能平静,时常东张西望,看着是对农场有兴趣,目光却在搜寻某个存在记忆里的身影。
但在众人的注目下,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跟着梁月泽,真正把自己当做他的助手。
农场实在太大了,比村里大了十几倍,这里有一大片的田地,还有连绵的山丘,许修竹根本找不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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