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打开门的瞬间, 许修竹的脸色霎时一沉,下意识就要关门。
王倩也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她那下乡了的大儿子,尽管她很错愕, 但看到门即将要关上, 她赶紧一脚伸进去卡着门没让关上。
不过看到大儿子在这儿, 那这位北城中医学院的教授绝对是许家老头没跑了。
“许修竹, 我还想问你呢, 你什么时候回北城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王倩往前一步, 用身体挡在门缝中间。
许修竹冷着脸,见没能关上门, 知道这对夫妻不会善罢甘休,索性就撒开了手。
他正欲说话, 身后传来了许老头的声音:“小竹子, 是不是你夏叔叔来了?让他先等一下,我很快就吃好了!”
还在怔愣中的许天冬一听到许老头的声音,立马回过了神,他爹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越过许修竹, 径直往屋里走去。
许老头以为是隔壁的老夏来找他下棋,手里还剩下半块馒头, 他撕成两三块, 一块一块塞进嘴里, 结果吃太快有点卡脖子,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热水,才把馒头顺下去。
吃完馒头刚抬起头来,却看见了两张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脸。
“爹!你真回来啦!昨儿听人说的时候, 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许天冬看着许老头,热泪盈眶。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见着, 怕是要以为他有多挂念他爹,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
许老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眼神也带了几分冰冷无情:“你来做什么?”
面对许老头的冷脸,许天冬丝毫不在意,这样的冷脸在他和王倩结婚之后,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这次许天冬以为也跟以前一样,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事,他爹表面再怎么冷脸,都不会不管他的。
许天冬上前一步抱住许老头的胳膊:“爹!我想你了!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我好接你回去享福。”
许老头嫌恶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冷哼一声:“免了,我不是你爹,怕是没那个福气!”
许天冬一脸受伤的模样:“爹,我知道儿子之前伤了你的心,但你也不能不认儿子啊,没有我能生出你大孙子吗!”
他像是终于想到了许修竹,转身看向许修竹,摆起了当父亲的架子:“修竹,你之前响应政策下乡去了,怎么没给家里写封信,现在回北城了,更是连父母都不联系,还当我们是你爸妈吗?”
许天冬唱了白脸,王倩就唱红脸,她凑近许修竹,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略带埋怨地说:“你这孩子,回北城了也不回家,春梅和振国都想你了。”
王倩比许天冬聪明,许老头一开口,她就知道许老头对许天冬这个唯一的儿子没了感情,想再攀上关系,只能从这个从小长在他膝下的大儿子身上入手。
这个大儿子自小养在许老头身边,后来就算住一起了,也跟她不亲。当然,她也没想跟他亲近。
但今时不同往日,想跟许老头重新搭上关系,她也只能忍着厌恶讨好这个大儿子了。
这爷孙俩回了北城,她和许天冬一个都不知道,他们就悄然联系上了,果然是感情好!
许修竹后退一步避开了王倩的手,王倩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很快调整过来,叹气道:“知道你这孩子怨我们,可下乡是国家的政策,我们也没办法。好在如今你自己回来了,以后都在北城,有爸妈在,绝不会再让你受苦。”
许修竹扫了她一眼,这样温柔的王倩他见过,小时候他和爷爷住老宅的时候,王倩每次来老宅都是这样温柔。
后来他搬去楼房跟他们一起住的时候,他也见过,但那份温柔的母爱是给许振国的。
小时候他还会被迷惑,但现在他已经看清了。
王倩对他或许是有过母爱的,在许春梅和许振国还没出生之前,在爷爷还没把他定为许家医馆继承人之前,可后来的一切变化都太快了。
快到他还没接受爷爷的离开,就被迫面临了父母态度的转变。
他看清了父母并不爱他,并接受了这个事实。
许修竹走到许老头身边扶住他,冷声道:“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许天冬容不得儿子忤逆自己,还是这样的态度,在家里就算是许振国再怎么撒泼,只要他冷下脸来,许振国也要害怕。
他瞬间暴怒:“你什么态度?大人在这儿呢,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他急切想在许修竹身上找回自己当父亲的尊严。
“那有我说话的份儿吗?”许老头沉着脸盯着他。
许天冬讪讪:“爹,您当然能说话,我只是教育修竹要懂礼节,当儿子的哪能把当爹的赶走,这不是让人指点我们许家没家教吗?”
许老头冷笑:“我生出你这么个儿子,就已经是给许家丢脸了。而且你不是已经跟我断绝关系了吗?就没必要再续上这段父子关系了。”
这话一出,许天冬和王倩脸色皆是一变,看许老头的神色,不像是玩笑话。
当然不是玩笑话,以前是许天冬要和他撇清关系,当儿子的主动举报亲爹,现在是当老子的要跟儿子断绝关系。
许老头想和许天冬断绝父子关系已经很久了,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说罢了。
去年回了北城,许老头也不乐意为了在明面上和许天冬断绝关系,而让许天冬知道他回了北城,徒生骚扰。
许天冬也顾不得摆当爹的架子,对着许老头讨好道:“爹,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可我也是被逼无奈,如果就儿子一个人,儿子愿意陪您,批斗下放全都能忍。”
“但儿子不是一个人了,我有妻子,有三个孩子,我要是被下放了,你让倩倩和三个孩子怎么办?”
王倩跟着哀求:“知道您不喜欢春梅和振国,但修竹自小长在您膝下,是您最得意的孙子,我们也是不忍让他受苦啊。”
若是没在白溪县看到许修竹,不了解许天冬和王倩是怎么对待他的,许老头还真有可能因为许修竹而对他们心软。
可偏偏他们相见了,在双方最落魄的时候,许老头只需要一眼,就知道他的小竹子受了委屈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那两年若是没有许修竹支撑,没有他的接济,许老头可能再也回不来北城了。
正是因为许修竹的执着,他们爷孙俩才能在北城重逢。
也是因为许修竹,所以他更不能原谅许天冬夫妻俩。
许老头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你们回去吧,以后就当彼此是陌生人。”
说完他挣开许修竹的手,坐回到椅子上,背对着许天冬和王倩。
有了爷爷的发话,许修竹赶人更加理直气壮,他微抬下巴对着门口:“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这个姿态,把许天冬气得不行,恼羞成怒地抬起手就要像以前那样教训他。
“混账,敢这么看老子!”许天冬暴喝。
王倩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去要把人拦住,他们是来和老头子修复关系的,可不能让本就不好的关系更加恶化。
不过不用她出手,许修竹就已经拦下了,他抓住许天冬的手腕。
许天冬涨红了脸,使劲儿挣都挣不开,许修竹几年在乡下经常采药干活,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他拽着许天冬往门口走去,把人往门外一推,许天冬一个踉跄,要不是后面有墙挡着,人就要坐地上了。
“我是你老子,你竟敢把老子赶出来?!!”许天冬不可置信吼道。
楼房并不隔音,他这一吼把正在吃晚饭的邻居都炸了出来,跟许老头约好饭后下棋的夏教授手里抓着半个馒头凑过来。
“小竹子啊,你们这是怎么了?”夏教授笑眯眯地说,“有什么事儿还是回屋再说吧,虽说现在天气回暖了,晚上到底是有些冷。”
他平时见许老头喊许修竹小竹子,便也跟着一起喊,许修竹抗议过,但抗议无效,许老头在学校交的那几个好友还是喊他小竹子。
这时候都讲究家丑不可外扬,夏教授让他们进屋,也是好心帮忙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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