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我们乐正家的人?”为首的老人显然发现了乐正崎的长相有异。
“不对,你是阿悦的儿子!”另一个老人觉得他长相十分眼熟,竟然直接认出了他的身份。
许久没听见有人提及母亲的名字了,乐正崎眼神恍惚片刻,然后又重新锐利起来,甚至因为回忆起了小时候不愉快的记忆,目光中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怒火。
“你们还敢提我母亲!”
长老们也想起了陈年旧事,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你母亲是因为触犯了族规,她贵为公主,整个金城的青年才俊都可供她挑选,她和谁在一起不好,偏偏瞒着族人招惹禹国的皇室,还剩下你这个……这个孽种。”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们,我娘、孔嬷嬷、陈妈妈、赞儿、所有和我娘有关联的人,包括我。”乐正崎嘴角是翘起的弧度,轮廓深邃的眼睛含着滔天的恨意,那般笔墨厚重的俊美脸庞,此刻笑着竟比哭起来还要难看。
“你恨我们,所以是你想禹国的皇帝举发了乐正家的事?”族老苍老的脸面向乐正崎。
其他族老一字一句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是阿悦死前告诉了你?”
“当初果然不应该留他一条命。”
乐正崎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双目猩红,他厉声反问:“难道我不该恨你们吗?”
族老眼角无意识的抽动了两下,他心中自是恨不得将乐正崎千刀万剐,但口中却不得不对他妥协,“如今再论是非也多说无益,你恨我们,可族中妇孺何其无辜,看在我们当年留你一命的份上,你放了他们吧。”
密室中还残存着主支一脉的孩童和妇人,那些孩子就是乐正家的希望。
乐正崎在寒风中褪去了半边衣裳,露出脖颈下坑坑洼洼的恐怖伤痕,他神情冷漠到比窗外的风霜还冰寒,“我们一族被杀的时候,可有谁站出来帮过我们吗?那些孩子就死在你们面前,你们有动容过吗?放了他们让禹国皇帝迁怒与我,再害死我的夫郎儿子,你们也配?”
“当年我没死,你们就应该预料到,我会回来,将整个乐正一族——覆灭。”
乐正崎永远也忘不了母亲被架在高高的柴堆上,同数百个亲近的奴仆被那把大火烧得有多惨烈。
亲人痛苦的哀嚎声折磨得他日日夜夜都不能安歇,只要闭上眼睛,面前就是那场烧了二十多年的大火。
那天的惨叫与哀嚎声同今日折叠在一起,实在分不清哪一个更触目惊心。
守在门口的总旗突然大声嚷道:“你们来的也太晚了,祠堂里还剩下几个老头。”
乐正崎动作飞快的走出祠堂退到总旗身后,大批的士兵涌入,连厮杀声掀泛不起来,只是单方面的荼虐。
族老们被杀后,祠堂的密室也很快被发现,士兵们顺着密道出去,那些躲藏起来的主支被找到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乐正崎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今日罪孽都是我一人犯下,与妻儿无关,来日要报复,也只管报复到我自己身上吧。”
第314章 赤霞丹
——西梧府赫山县
孟晚走之前将聂知遥父子俩安顿到了赫山县的松韵学校附近,与聂先生比邻,相互之间还能照应,绯哥儿白日去书院上课也方便。
“阿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父亲说会来接我们的。”绯哥儿把被子遮到鼻子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眼巴巴的望着聂知遥。
聂知遥已经听儿子说过无数次这句话了,他吹熄了油灯躺进被子里,熟练地哄他道:“就快了,你父亲说话向来算数,早点睡吧,明早学院开始开课,别迟到了。”
绯哥儿很乖,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安睡,父子俩伴着对乐正崎的思念陷入梦乡,全然不知小院的外面躺了一地的尸体。
葛全杀鸡一样杀了一圈的人,全程都没又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
太子和秦啸云也动了手,但比起葛全来终究是差了些。
太子看向葛全的目光中带着欣赏的神色,秦啸云则蹲在地上掀开其中一个杀手的衣领,衣裳内侧是银线绣上去的三爪银龙,代表皇室赐予的无上荣耀,可惜见不得光。
“殿下,是龙潜卫的人,不是皇上的近卫金龙卫,是银龙。”秦啸云对宫廷守卫十分熟悉,秦家虽然无人被选入龙潜卫,但也曾听说过历代皇帝身边有一支神秘近卫。
太子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事没有太过出乎预料,“看来乐正崎已经开始行动了。”
秦啸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咱们能回京了?”
太子轻笑,“是该让我的好皇弟找到我了,希望带给他的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盛京皇宫——
“陛下,乐正家六千八百九十三口人、奴、畜,都已处刑完毕。当下除了乐正崎一家外,乐正家已经无一活口。”
定襄国公站在大殿内,腰挎沉重的钢刀,身形威武,仿若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他身边的总旗则跪在地上呈禀屠乐正家九族等事宜。
上首的帝王脸色意味不明,“乐正崎在刑部的牢房里?”
刑部侍郎曾仕棋出列,“回陛下,乐正崎一直待在刑部。”
皇上口中轻飘飘地说了三字,“赐杖杀。”
曾仕棋脸色不变,垂首行礼,“谨遵陛下圣谕。”
一直没有出声的定襄国公往前踏了一步,皇上瞳孔微缩,手握在龙椅上的力道下意识加重。
殿前伺候的大太监怀抱拂尘挡在帝王身前半个身子,“国公有何事要启奏?”
定襄国公恍若未见,他大手一挥,殿外便有人抬着一座黑沉沉的木箱入殿,“陛下,臣在抄家之时,手下有人发现了乐正家祠堂的密室,其中搜寻到宝物无数,有一木箱内封存的都是稀世珍宝,臣不敢妄动,特呈来给陛下。”
帝王心存警惕,“郑瑞,你去打开箱子替朕看看。”
大太监郑瑞走下高阶,用手中拂尘的木柄掀开箱子,捡了其中三样东西拢进怀里,又返还皇帝身边,“陛下请看,国公大人说得不错,箱中之物确实都不似凡品。”
郑瑞是跟在帝王身边贴身伺候掌印太监,从小伺候皇上,是整个皇宫所有太监中的权利最高者,甚至能直接参与政务决策。这么些年他什么贵重东西没见过?他说不凡,那就真的价值非凡。
郑瑞怀中的三样东西都是精巧的盒子,金盒掀开是吐蕃一代特产和田玉所雕琢的玉玺,上印着吐谷浑国的文字。这块玉的水头和成色甚至可以比禹国的传国玉玺玉质更佳。
皇上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吩咐,“毁了。”
郑瑞即刻懂了帝王的意思,将玉玺递给专门跑腿的随堂太监喜公公,“拿去吧。”
喜公公得令,捧着玉玺便出了大殿。
剩下的木盒掀开则是一块用蜜蜡封存的顶级香料,顶端有用过一点的痕迹,联想到吐谷浑的来历及当地特产,众人都能猜到这块香是当地有名的安息香。
“让太医院院使查验一番,若无异便一分为二,送到皇后和聂贵妃宫中。”
皇上这会儿已经没有多大兴致了,他从龙椅上起身,手指无意识的点了点不知何时被郑瑞放到桌角上的最后一个宝石盒子,被上面凹凸不平镶嵌着的大小宝石的手感所喜,将东西拿起来把玩了两下。
整个宝石盒子上面嵌着密密麻麻的宝石,且颗颗价值不菲,工艺精湛。
可奇怪的是其上并无一点缝隙,说是盒子是因为能感觉出它内部空旷,是空心的,但放在手中用肉眼却难以找到开合的方法。
皇上拿起玉盒在手中把玩,细细观看其中的特殊之处。这个盒子似乎存放了很久,上面的玉质都有些乳化,边缘处的宝石也有磨损。
宫内最不缺的就是珠宝,皇上本来只是一时赏玩,并未深究。是可随后他突然想到了某个关于乐正家的传闻,平稳的呼吸一滞,“把盒子给朕打开!”
殿内的太监侍卫轮番上阵,以刀斧劈砍,火焰热熔,不论何种办法,都没能在盒子上留下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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