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他果真来了钦州?什么时候的事?”孟晚大骇。
秦艽闭上双目,缓缓说道:“去年。”
秦艽早就到了成婚的年龄,可玩心未散一直拖着。宋亭舟朝觐那年,他在皇上面前、大殿之上,立下豪言壮志,后来果然也不负所望的考上了武状元。
功成名就后再也拖沓不得,忠毅候夫人便为他订了门亲事,可秦艽始终瞧不上人家京中贵女,跑到钦州就是一直拖着不回去成亲。
恰逢安南派来使者过来交涉,太子一是想看看安南国国主是何想法,二是来押小舅子回京成婚,便于秋收之前,赶到了钦州。
太子一来不要紧,本来好端端的安南使者竟然在他面前引颈自杀了。
安南国国主像是准备已久,这边使者死亡的消息还未散播出去,对方竟然第二天就得到了消息,发动兵力要与钦州驻军较量较量。
太子这时已经隐约发觉不对,但尊贵的身份给他带来崇高地位的同时,也限制着他的一言一行。
安南使者是死在他面前,他必须要对朝堂和父皇有个交代,两军交战,他也上了,秦艽和主将副将全都护在太子身侧,生怕他有什么不测。
按理说几大高手都在,太子本身的身手也不错,这次交战不说是万无一失,可说什么他们也不可能让太子殿下出事,但偏偏就出了意外。
“安南人虚张声势,以他们国家五万兵力,诱导我们兵营八万士兵尽数出营作战。打到一半他们边打边退,我姐夫便已经察觉到了异样,指挥军队迅速回营,可谁知就差了那么一步!”秦艽半坐起身子以手做拳猛捶床边,表情无比懊悔。
孟晚深吸一口气,“他们将暗河挖通,存储的洪水淹没了军队?”
秦艽神情痛苦的点了点头。
剩下的不用问了,见秦艽这样自责,大家被洪水冲散后太子肯定出了事,甚至连黄水疮这种疫病都不知道会不会是对面安南故意投毒。
夏垣脸色阴沉的厉害,“据秦指挥使所说,太子殿下极有可能是被安南人给掳了去。”
秦啸云是秦艽的叔父,他在秦艽床前急躁的走了两步,突然暴起甩了秦艽两巴掌。
身为武人,他下手不可谓不重,秦艽本来就半死不活,差点没叫他这两巴掌直接抽死过去。
孟晚赶紧站在秦艽前面阻止他接着打人,“秦将军息怒,怪只怪安南人狡猾,秦艽本就病重,你再打下去,太子殿下没找到,他就先被您打死了。”
秦艽再也受不住内心的谴责,不光太子是禹国储君,还因为对方从小就护着他长大,一心为他筹谋。比起姐夫,更像是他亲哥哥。
若是太子真出了什么事,他上对不起朝廷,下对不起姐姐,万死难辞!
不光秦艽,夏垣和秦将军也都沉默不语,一屋子的人都开始Emm。
什么水患,什么疫病,所以一切加在一起也没有丢个太子重要。
两个大官不说话,孟晚也不吭声,认真的盯着给秦艽处理伤口的楚辞,仿佛要在他脸上盯出花来。
“孟夫郎。”夏垣先打破了平静。
孟晚如梦初醒,“夏大人您叫我?”
夏垣愁眉不展的说道:“本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不当说。”
孟晚心里咯噔一声,他就知道,让自己这样四品地方官的夫郎知道这种辛密,夏老头定是没憋什么好屁。但他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夏垣的话自己往坑里跳。
“您有话尽管直说。”
夏垣锁着眉长叹一声,“殿下生死未卜,实在令人担忧,如今军中将领死的死病的病,需要秦将军留下坐镇。钦州上下一片混乱又只能仰仗宋大人整顿……”
孟晚笑容开始牵强,“您的意思是?”
夏垣和秦啸云对视一眼,不知这两个老狐狸在孟晚没发现的时候都商讨了什么鬼点子,竟动作一致的对孟晚行了个大礼。
屋子里地方就这么大点,孟晚想躲都躲不开,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只听夏垣说道:“孟夫郎虽然身为哥儿,但在岭南一代受百姓爱戴,又扶持工坊无数,机敏有佳,可愿随老夫一起秘密去一趟安南,拯救太子殿下?”
孟晚不可能被人几句夸奖就弄得找不到北,胡乱应下,可夏垣下一句话便是,“若不得孟夫郎相助,本官也只能回钦州城去找宋大人求助了。”
孟晚很久没有过这种被人拿捏地死死的感觉了,他唇角勾起一抹虚假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钦州百姓还需要他安置,还是我随夏大人走一趟吧。”
第268章 医者仁心
因为营救太子这件事紧急又不能对外人透露,否则轻则是太子信服力下降,太子一党被廉王一党打压耻笑。重则会引起朝堂动荡,甚至让生死不知的太子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孟晚无法,只能把楚辞留下给秦艽治病,自己又和蚩羽跑回钦州城找宋亭舟,明里暗里把事情严重性和宋亭舟说了,身体力行的哄了他一整晚。第二天告别一脸低气压的男人,重新返回军营。
楚辞治疗黄水疮已经制出了经验,秦艽毕竟身份地位在这儿,军营里的军医几乎是倾尽所能先救秦艽,因此他的病情维持的很好,并不算是最严重的那批,喝上几服药再配上他特制的药膏便能痊愈。
虽然楚辞医术高明,但军队里生病的人远不止秦艽这个指挥使。八万人的士兵,哪怕将楚辞劈成十瓣都都不够用。
西梧府苗家——
“青杏姑娘,你真的要去钦州?”徐文君虽然仍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派头,可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我祖父他们现在正在浦北县为人治病,为了给公子清毒我已经耽搁了许久,这会儿也该赶过去了。”青杏将自己的东西一样样往马车上搬,不光是她,还有家里的弟妹们也都在忙活。
他们要将铺子里能用上的药材都装上马车,为钦州灾患出上一份力。
徐文君见青杏半点没有动摇,矜持冷静的脸终于开始发生变化,他抓住青杏搬药材的手,音调比平时高上一截,“青杏!”
青杏动作停下,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耳根红成一片。白薇看不懂大人的脸色就罢了,小蓟和忍冬双双对视一眼,拉着白薇躲到了药房里。
白薇不明所以,语气天真,“三哥、四哥,我们怎么不干活了?”
忍冬是哑巴,小蓟则温和一笑,“我们不去外面干活了,在铺子里找药材,薇娘要帮忙吗?”
白薇瞬间将刚才的问题抛之脑后,“要!要!”
苗家的院子里只剩下青杏和徐文君两人,“徐公子,你放心,你的毒已经好了大半,若不是怕你身体虚弱承受不住太激烈的祛毒手段,其实是不用等太久……”
“青杏!”徐文君嘴唇微抿,“我难道担心的是你后续不能帮我祛毒吗?宋大人递回了消息,现在西梧府府衙、各县城和小镇上全都张贴了公文!钦州疫病严重,任何百姓和商户都不得私自前往!”疫情严重到这种程度,堪称百年不见,谁知道去了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青杏不是傻子,徐文君几乎将暧昧的态度拿到明面上来了。她抽回自己的手,呐呐道:“但是我也是要去的,徐公子放心,黄水疮我们之前在茂林镇是治愈过的。只要小心一些,不要接触病人创口,是不会染上的。便是染上……”青杏的话在徐文君直直的注视下逐渐微弱,“便是染上,也能医治。”
青杏平时脾气很好,几乎万事都应,徐文君头次见到她这么固执的一面。
他当然知道青杏一家都医术高强,但比起疫病,他更担心的是人心。大灾当年,亲子可食,何况是青杏这样柔弱心善的姑娘,哪里掉块木头都能蹭破她一块皮来。
“你真的非去不可?”徐文君脸色铁青,他真的快被这样的青杏给气疯了。
“徐公子。”青杏把手中的药箱放到马车上,背对着徐文君道:“有许多人等着我帮助,我身为医者,怎能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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